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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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那天,很凶险。
我被推进产房时,赵德远的手抖得不像话。
他一辈子在商场上没怕过谁。
那天却抓着医生,一遍遍说:“保大人。”
我听见了。
心里反而很安定。
这一生到这个年纪,还能有人把你放在第一位,已经是福气。
手术时间很长。
等孩子哭声响起,我整个人几乎脱力。
护士抱过来给我看。
很小。
脸皱巴巴的。
是个男孩。
赵德远在外面听见后,靠着墙坐了下去,半天没起来。
孩子满月时,恒远家族办公室完成了新一轮资产安排。
核心股权回归创始人控制。
部分收益权进入未成年人监管账户。
我和赵德远共同担任监管人。
赵绾绾保留生活保障、医疗保障和教育类资金。
但她失去了单独处分核心资产的权限。
这不是惩罚。
是风控。
罗嘉豪那边,离婚拖了两个月。
资产拿不到,所谓人脉也散了。
他之前吹出去的项目,资金链断得很快。
赵绾绾终于看清,所谓替她遮风挡雨的人,原来只想把她身上的伞抢走。
她搬回老宅那天,瘦了很多。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抱着孩子坐在客厅。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就掉了。
“妈。”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心软。
只是让她坐。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能去公司吗?”
“能。”
她眼里刚亮起来,我就把一份任职通知递给她。
“仓储中心,基层轮岗。”
“你爸当年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她愣住。
我说:
“你想回来,我给你路。”
“但你想再坐到继承人的位置,就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
“没人会因为你姓赵,就再把钥匙交给你。”
赵绾绾捏着那张纸,哭了很久。
最后,她点头。
“我去。”
我没有彻底原谅她。
也没有彻底放弃她。
母女之间,有些伤不是一句错了就能补好。
但人只要肯往回走,总还能给一盏灯。
三年后,恒远召开年度家族会议。
我身体恢复得不错,孩子也会满地跑了。
赵绾绾从仓库、质检、采购一路轮岗,晒黑了,话少了,眼神却稳了。
会议上,她第一次独立汇报海外仓降本方案。
讲得不算完美。
但每个数字都是她自己跑出来的。
散会后,赵德远问我:“还生气吗?”
我看着窗外。
“不像从前那么气了。”
“那后悔吗?”
我摇头。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婚礼上忍住,还是会给她三个月,也还是会在她不听时,亲手把门锁上。
人可以选择爱情。
可以选择婚姻。
可以选择不接班、不吃苦、不做谁期待里的样子。
但不能把别人一生的心血,当作自己证明真心的筹码。
更不能在输掉以后,要求所有人替她承担后果。
我不是不懂爱。
我只是比赵绾绾更早明白:
爱可以天真。
但家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