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木的霉味混着浓重的阴寒扑面而来，像一张冰冷黏腻的网，将她整个人裹住。
空气里仿佛漂浮着细碎的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团冻僵的针尖，刺痛从鼻腔直抵肺腑。
她喉间一甜，险些栽进门里——那阴寒不是普通的冷，是带着倒刺的针，顺着鼻腔往肺里钻，像要把她的内脏都冻成碎冰。
指尖触地的一瞬间，皮肤便被某种湿滑的寒意包裹，仿佛地面也渗出了阴毒的气息。
“小丫头片子，倒是挺有种。”陈建国的声音从里间飘来，低哑中透着一丝扭曲的兴奋，“来，看看你要救的人。”
云清澜抬眼。
正中央的土炕上，沈梦瑶被撕了半幅衣袖，露出青白的肩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身子微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肉气息，她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连血液都被抽空了。
而站在她身前的陈建国，脖颈处浮现出诡异的暗红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蛇，在皮肤下游走蔓延。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腥臭，像是尸体泡在水里多年后发出的味道。
凤凰玉坠在她掌心发烫，跳动如心跳，仿佛在回应她体内压抑的火焰。
她的双手被黑绳捆在床头，双脚乱蹬却踢不到任何东西，后颈那团淡青色的光正在消散，像被无形的吸管抽着，一丝丝钻进陈建国掌心的黑球里。
每当光亮减弱一分，沈梦瑶的身体就更加无力地瘫软下去，像是一朵被摘下的花，迅速失去水分和生机。
陈建国半蹲着，枯瘦的手指按在沈梦瑶后颈，脸上的魔纹爬过眼尾，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泛着青黑。
他的手指冰冷如铁，压得沈梦瑶喘不过气来。
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黑色，眼白上布满血丝，每吸一口阴气，喉结就剧烈滚动，像是饿了十年的恶鬼终于尝到了肉。
他的笑声低沉而嘶哑，如同破风箱在摩擦骨头。
“放开她！”云清澜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血肉，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愤怒。
她能感觉到手腕的青斑已经漫到小臂，皮肤下的骨头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
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划过她的关节。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沈梦瑶脸上——那孩子的嘴唇已经乌青，原本清亮的眼睛只剩一层浑浊的水雾，像快熄灭的灯芯。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还残留着意识，可已无力挣扎。
陈建国转头，黑瞳里映出云清澜的影子：“急什么？等老子吸完这口，就给你解毒。”他舔了舔嘴角，舌头扫过干裂的唇缝，发出沙哑的笑声，“你那凤凰火挺有意思，等会吸完小丫头，连你一起吸了，省得我再找玄阴体——”
“砰！”
云清澜的右腿擦着炕沿扫过去。
她用了七分力，却在触及陈建国肩膀的瞬间变招，脚尖点地旋身，左掌成刀直劈对方后颈——这是云知远教她的“断筋手”，专破邪修的阴脉。
陈建国却像早有准备，肩头一沉避开掌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云清澜只觉一阵刺痛，被抓住的地方青斑骤然大了一圈，骨头里的寒意猛地窜到心口，她咬着牙不退，另一只手掏出藏在袖中的短刃，朝对方咽喉刺去。
“呵，还藏家伙？”陈建国不闪不避，任由短刃扎进锁骨，黑血“滋啦”一声冒出来，腐蚀得刀刃滋滋作响。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低笑，带着满足和残忍。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像刮过破风箱，“凤凰火呢？烧啊！你不是挺能烧的吗？”
云清澜这才惊觉——自打进了木屋，她体内的凤凰之力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翻涌到心口又沉了下去。
再看陈建国背后的墙上，不知何时画满了暗红的符咒，那些纹路扭曲如蛇，正随着他的笑声微微蠕动，每动一下，她的凤凰玉坠就烫得更厉害。
“玄阴聚魔阵。”她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前世她在古籍里见过，这种阵法用玄阴体做引，能暂时压制火属性灵脉——难怪陈建国要抓沈梦瑶，原来不只是吸阴气，更是要借她的体质困住自己的凤凰火。
“算你识货。”陈建国的指甲突然变长，泛着青黑的光，“现在，你的火用不出来，毒快发作，拿什么跟老子斗？”他猛地拽着云清澜的手腕往炕边拖，“正好，等小丫头的气吸得差不多，就用你的血祭阵，让老子的邪魔决再上一层——”
“清澜...救我...”沈梦瑶突然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呢喃。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她的后颈已经没了淡青色的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青菜，软趴趴地瘫在炕席上。
云清澜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巷口遇见的小姑娘——当时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见云清澜看过来，还笑着递了块鱼干，说“姐姐的玉坠真好看”。
“我救你。”云清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眼底腾起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烈。
她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还藏着半块碎玉，是母亲当年塞给她的，说“危急时刻，碎玉引火”。
陈建国的指甲已经刺进她的手背，鲜血滴在玄阴阵上，符咒突然亮了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黑瞳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快了...快了...等这阵成了，老子就是...”
“轰！”
碎玉在云清澜掌心炸裂的瞬间，凤凰火裹着赤金色的光冲了出来。
炽热的温度瞬间席卷整个房间，墙壁上的霉斑开始焦化脱落，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硫磺味。
玄阴阵的符咒被烧得“噼啪”作响，陈建国惨叫着松开手，他的手臂被火舌舔过的地方冒出青烟，魔纹扭曲成痛苦的形状。
云清澜趁机扑到炕边，用短刃割断沈梦瑶手上的黑绳。
那绳子遇火即燃，腾起的黑烟里传来陈建国的怒吼：“你敢坏我好事！老子杀了你——”
她抱起沈梦瑶转身，正看见陈建国的胸口裂开一道缝，暗红的光从缝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咯咯”的骨裂声——这是邪魔决强行突破的征兆，一旦成功，他的实力会暴涨三倍，但人也会彻底沦为魔修，再无理智。
“走！”云清澜把沈梦瑶推向门口，自己却挡在她身前。
手腕的青斑已经漫到肩膀，每动一下都像有碎骨扎进肉里，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凤凰玉坠在胸前烫出一个鲜明的红印，“你先跑，去山下找我二哥，说...说清澜在守阵。”
沈梦瑶哭着摇头，手指死死抓着她的衣角：“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云清澜加重了语气，却在转身的瞬间软了声音，“你活着，才是我救你的意义。”她推着沈梦瑶往门外走，余光瞥见陈建国的身影已经胀大了一圈，暗红的光里，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血洞，咧开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等会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木屋的门被撞得粉碎。
陈建国的身影如同一团血雾扑来，云清澜咬着牙迎上去，凤凰火在掌心凝成一把火刃。
她能感觉到毒已经漫到心脏，每跳一次都像被冰锥刺一下，但她的动作反而更快了——她在等，等陈建国彻底魔化的那一瞬间，等玄阴阵因为宿主失控而出现的破绽。
“来啊！”她大喊一声，火刃划破血雾，在陈建国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但这点伤对魔化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手穿过火焰，掐住了云清澜的脖子。
“死吧！”他的声音像来自地狱，带着无数怨魂的嘶喊。
云清澜的眼前开始发黑，却在最后一刻笑了——她看见陈建国背后的玄阴阵，那些被凤凰火烧焦的符咒正在剥落，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
那是...
“咳...”她咳出一口血，手指悄悄按在陈建国手腕的脉门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