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分开,季浔什么都没有提起,只是眼底的情绪将他出卖了。
他眼窝不深,睫毛很浓,眼底幽深地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五官线条冷冽,萦绕着说不明的情绪。
反倒是唐清影自己有些尴尬,明明过去是给人包扎的,结果扑到人家怀里哭了半天。
人家还反过来安慰她,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等于叔将车开到校门口,她一溜烟上了车。
目送唐清影上车后,季浔并未着急离开。
他站在校门口,周身散发着冷气,让人退避三舍。等了许久,终于,他等的人出现了。
来人看到他也是一怔,而后眯了眯眼,率先开口:“易川霖”
季浔也没过多进行寒暄,淡然道:“季浔”
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想要做的事情,无需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来到一处偏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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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影刚一脚踏入楼梯口,就听见父母正在书房争吵。
她身心俱疲,不想再多看一眼,径直走进房间,“嘭”的一声,将房门狠狠关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声音。
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过后,汽车引擎发动,世界又再一次趋于平静。
自从三年前,她妈江茵发现她爸唐承安出轨并且已经有了私生女,这个真正的家就散了。
之所以互相纠缠,是因为离婚财产没划分好,两人谁都不愿让步。
江茵好胜,宁可死耗着,也不愿轻易放过唐承安。只要唐承安回来,总免不了一顿争吵,最后留下暗自流泪的江茵和满地的碎片。
三年来,她见证父母由和睦走向分裂。两人针锋相对,用最恶毒的话语彼此攻击。
唐承安早已搬到外面和小情人逍遥快活,偌大的别墅只剩她和江茵。
她曾经偷偷跟踪过唐承安,也见到了他的出轨对象和那个私生女。
她缩在餐厅的角落里,看着不远处三个人其乐融融,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她是那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一般,只能从门缝中窥视,艳羡那些不属于她的幸福。
她脑中不由自主浮现一家人曾经温馨幸福的画面,口中逐渐变得干涩,一股恶心翻涌。随即她不顾一切地冲出餐厅。
“哕~”她止不住地干呕,狼狈地蹲在路边,四肢因为恶心剧烈抖动,眼泪早已流满脸颊。
她时常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经温暖无比的家变成令她恶心不已,想要逃离的地方。
唐清影不是没有劝过江茵早日解决,但是招来的只有冷嘲热讽,难听话往往也会落在她的头上。
出轨,让一个温婉的母亲变成了无时无刻不在发疯的女人。
最可恨的还是唐承安。多年来,对自家的妻女漠不关心,带着小情人招摇过市,连带私生女都想踩她一脚。
无数次,她都面临着崩溃的境地。
唐清影对待感情变得愈发无所谓,情感的分量愈发变得微不足道,尤其是爱情。
她恐惧婚姻,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江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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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幽静,月光皎洁,照进颇具公主风的房间,床上耸动着人影,一会儿一个翻身,显示着此人正在失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清影。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了接近五个小时,早已凌晨,然而她却毫无睡意。
事情全都被搞砸了,她和季浔的纠缠越来越乱,越来越深。一想到这些,她就心烦得睡不着觉。
索性,她直接坐起来,拿过手机。 霹雳啪的打了一大段文字,又删删减减,最后才发出。
“季浔,我们明天谈谈。”随后,她将手机丢过一旁,闷头躺下,企图将烦心事全部压下。
黎明的曙光将沉沉的夜幕撕开几道口子,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的落下。
“叮铃”手机微信提示的声音将唐清影震醒了,她迷糊着拿过手机。
“表姐,你还好吗?我今天过去看看你?”
来信人——希希宝贝
一晚上过去,某人还没有要回复的动静。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她赶紧拒绝林希的好意,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整理洗漱一番,还是没收到回复,她决定直接“杀”到季浔家里,给他个措手不及。
汽车一路驶过,来到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唐清影看着手机里的地址信息,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她抬手正要敲门,风一吹动,门却自己开了。
门并没有被锁上。
房子并不算大,泛黄的墙壁能看出住了有些许年头,却处处透露着干净、温馨。
厨房正对着门旁,隔着挂帘,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
橘黄色的阳光在他周身笼罩了深浅不一的阴影,简单的白衣T恤,肩膀宽阔流畅,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普通的牛仔裤,透露精壮的腰部,干净欣长的身形让人恍惚间产生了幻觉,更让他在狭窄的厨房有些格格不入。
感觉后面传来动静,季浔正欲转身:“妈,你……”
话语未落,他悚然一惊,原本平静的的脸庞上,略过浓重之色,眉头微颦,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神色变换几番,最后又趋于平静。
其实,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要躲避。
唐清影正欣赏“美男图”,突然的转身她也被吓一跳。
她尴尬地脸蹭的红了,支吾半晌:“我……我……对不起”
擅自闯入别人家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
季浔见她的反应,敛着地气息,倏地变得柔和,暖光铺洒在他的脸上,硬朗的五官顷刻间渡上层层光晕。
她不嫌弃他家
还好
…………
“你怎么来了?”季浔低沉着嗓音,有些疑惑。
像是找到了正当理由一般,唐清影也不尴尬了,硬气几分:“谁叫你不回我的消息。”
这确实不怪季浔,昨天和易川霖交谈后,又去家教了,直到深夜才回家,手机早机没电了,而正巧家中电路修缮,直到早上才刚来电。
季浔也不辩解,而是突兀地转了话题,语调轻扬。
“吃过早餐了?”
说着就要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唐清影见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胸中顿时一阵火气。
白皙的脸颊气鼓鼓的,一双美眸变得生动,没好气:“我吃过了。”
季浔依旧自顾自地拖着伤残的手,执拗的要给唐清影端早餐。
唐清影很不满被人无视,拔高音调:“我!说!我!吃!过!了!”
季浔像是没听到一般,还是继续着动作,唐清影拗不过他。鉴于他是伤残,还是主动伸手接过早餐。
季浔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嘴角轻轻勾起,又迅速压下。
两人相对而坐,粥的热气一丝一缕袅袅升起。季浔没说话,小口喝着粥,动作矜贵,慢条斯理。
“季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唐清影蹙着眉头,语气不悦。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季浔低着头喝粥的动作一顿,眉间闪过几道深思,缓缓说出。
唐清影气都气饱,哪还有胃口吃得下。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颊红润,上挑的媚眼狠狠地瞪着季浔。
季浔无奈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勺子放下。
“说吧,你想聊什么?”他带着无辜的语气,佯装无意地抬高受伤的手臂,白色的绷带缠绕,格外刺眼。
唐清影不敢与他对视,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对不起你,无论是主动招惹你,还是昨天你又为我受伤的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你想要任何的赔偿我都可以接受”
“所以,我们……就……一笔勾销,好吗?”
唐清影边说着边偷偷抬起眼皮,仔细观察季浔的反应,全然一副理亏的模样。
季浔全身血液凝滞,如坠冰窖,桌底下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早就知道,不是吗?
他们从来不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