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黑煞道人的神魂。
他眼里没了贪婪，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体修。
金丹期的体修。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除了这个解释，没别的可能。
一个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用手臂硬抗极品法器。他的黑骨剑，可是用地煞阴火祭炼了几十年，连下品法宝都能碰碎。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的黑骨剑跟麻花一样脆，一碰就断。
断的干干净净。
对方连衣袖都没破。
这家伙不是筑基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老怪物！伪装成筑基期来钓鱼，自己就是那条蠢鱼。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前辈在这游戏人间，再也不敢了！”
黑煞道人声嘶力竭的喊道。
他边喊边毫不犹豫的猛的一拍胸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洒在身前的一张暗红色符箓上。
血遁符，一张能让他倾家荡产的保命底牌。
符箓吸收精血后瞬间燃烧，化作一团血光将黑煞道人包裹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气息也弱了一大截，但求生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走！”
黑煞道人心中狂吼。
嗖！
血光化作一道残影，以比平时御剑快十倍的速度，朝着天边逃去。
这速度很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只要逃回宗门的护山大阵，就还有生机。
黑煞道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被他果断的逃跑给惊呆了。
他心里一松，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消失了。
“想跑？”
叶不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三年前被追杀的狼狈，被迫跳井的无奈，此刻都化作了怒火。
这个老鬼必须死。
可他不会飞，也不会法术。
眼看血光就要消失在天边，叶不凡心里一急，下意识伸手往兜里掏。
他摸到一个东西，入手冰凉，质地很硬，分量也不轻。
就是那块垫桌脚的黑石头。
“给我下来！”
叶不凡脑子里没想太多。
追不上你，还砸不到你？
他弓步沉腰，调动起被洪荒灵气滋养了三年的肉身力量。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突。
他把所有愤怒和力量都灌进手里的石头，用尽全力，朝着天上的血光猛的扔了出去。
这一扔，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就像街头打架抄起板砖就砸的狠劲。
他没指望一下砸死对方，只希望能把他砸下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那根本不是鹅卵石，而是混沌星辰的核心碎片。
石头脱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炸开。
这不是撞击声，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音爆云在叶不凡手臂前方扩散，把他脚下的地面都压得塌陷了几分。
黑石头瞬间消失。
它用一种超越声音的速度笔直射出。
石头和空气剧烈摩擦，被烧得通红，在灰暗的天空中拖出一条刺眼的红色尾焰。
就像一颗天外飞来的小陨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正在逃命的黑煞道人，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致命的危机。
他惊恐的回头。
只见一点红光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
他来不及思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死了。
“不！”
黑煞道人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身上所有能激发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了。
三面护身盾牌法器，十几张金刚符，甚至他用本命精元祭炼的一面骨盾，一层层的挡在身后。
这些防御，每一样都能挡住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那颗赤红色的石头面前，这些防御不堪一击。
啪！啪！啪！
没有任何停顿。
护身盾牌、金刚符光幕、本命骨盾，一层接一层，像窗户纸一样被轻易的洞穿、破碎，化为粉末。
最后。
滚烫的石头精准的击中了黑煞道人的身体。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在强大的动能面前，黑煞道人的肉身、魂魄，连同他最后那声惨叫，都在一瞬间被气化了。
一小团血雾在空中炸开，很快被风吹散。
形神俱灭。
没留下半点痕迹。
还没完。
黑石头抹去黑煞道人后，速度几乎没变，继续向前飞。
它拖着长长的尾焰又飞了几里，最后狠狠的撞在远处一座千米高的荒山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声响起。
整座山峰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烟尘散去。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出现在山体中央。
阳光从另一头穿过，形成一道光柱。
前后透亮。
洞壁光滑的能映出天上的云。
整个北荒寂静无声。
风停了，云也停了。
叶不凡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右臂高高扬起。
他目瞪口呆。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那道红色流光，听到了震耳的音爆，也看到了远处山上那个大到离谱的窟窿。
叶不凡一时怔住了。
“我……就……扔了个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被开了个洞的荒山。
他只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这不是害怕，是超出现实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发出“咕咚”一声。
这就是……洪荒的物质密度？
这就是……云霄拿来垫桌脚的破石头？
这他妈是反物质炮弹吧！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
叶不凡不敢再想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以及从洪荒带回来的那些垃圾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过了好一会。
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跑到黑煞道人消失的地方。
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烧焦的符纸，证明刚才这里确实打了一架。
等等。
叶不凡眼睛一亮，看见不远处的枯草里有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是储物袋。
因为材质特殊，竟然在那样的冲击下保存了下来。
叶不凡走过去，捡起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空间不大，就一间屋子大小，里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角落里堆着几百块下品灵石，像碎石子一样。
几把断了的，或者灵性全无的法器。
还有几瓶发霉的丹药，瓶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回气丹”“疗伤散”之类的字。
穷鬼。
叶不凡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太穷了。
就这点家当，在苍云界可能还行，但在他这个从三仙岛出来的公子哥眼里，比乞丐还不如。
云霄喝剩下的茶渣，灵气都比这些丹药足。
他嫌弃的撇撇嘴，手却很老实的把储物袋塞进怀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应该还能换点有用的。
收好战利品，叶不凡再次抬头，看向远处那座被贯穿的荒山。
他的信心开始膨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揣着的那瓶洗澡水，又摸了摸腰间。
对了，刚才那块石头呢？
叶不凡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块石头，去哪了？
他可不舍得把这么个大杀器给扔了。
他朝着山洞的方向快步跑去。
他有种预感。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里。
只要有这些从洪荒带来的垃圾。
他，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