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仙门旗舰之上。
掌门玄机子死死扣住栏杆。
指节惨白。
万年玄铁铸造的扶手,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齑粉。
冷。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那……那是何等神物?”
太一仙门阵营侧翼,一名灰袍老者眼眶崩裂,血丝密布。
他是附属宗门的太上长老,困于元婴后期三百年,寿元将尽。
此刻,他在那米粒中嗅到了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生机。
那是大道的味道。
只要一粒。
不,只要舔上一口,他便能再活千年,立地化神!
贪婪如毒草疯长,瞬间吞噬了理智。
“机缘!
这是老夫的成道机缘!”
灰袍老者嘶吼,祭出一面极品龟甲盾,身化血色流光,无视玄机子的喝止,疯了一般冲出去。
近了!
就在眼前!
那粒滚落在边缘的‘陈米’,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叶不凡正提着麻袋,见状眉头微皱。
这年头,连鸡饲料都有人抢?
“喂,那玩意儿不好消化……”
话音未落。
老者枯瘦的手掌已然触碰到了米粒。
入手温润。
重若千钧。
老者狂喜,干瘪的面皮因兴奋而扭曲。
抓住了!
然而下一瞬,狂喜凝固。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恐怖灵气,顺着指尖倒灌而入。
那是洪荒世界的先天灵机。
对于凡界修士而言,这是剧毒,是核爆。
“不——”
没有任何挣扎。
甚至来不及后悔。
噗。
一声闷响。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威震一方的元婴大修,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连元婴都在那霸道的灵气冲刷下,当场湮灭。
而那粒米。
依旧静静躺在原地,金光流转,连位置都未曾挪动分毫。
旗舰之上,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喉咙里像是塞了把干草,发不出半点声音。
碰一下。
就炸了?
叶不凡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都说了不好消化,非不听。这可是陈年的先天灵谷,劲大着呢,真是浪费粮食。”
说完,他抓起一把米,再次洒向那只‘墨点鸡’。
“咯咯哒!”
怪鸡欢快啼鸣。
它脖颈一伸,将那粒炸死元婴修士的米吞入腹中。
不仅无事,周身原本模糊的墨色反而愈发深邃,尾羽处更是隐隐浮现出五色神光的虚影。
玄机子双腿发软,道袍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懂了。
这哪里是鸡?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墨水外衣的太古凶兽!
甚至可能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真灵凤凰!
而那个年轻人……
竟拿这种足以毁灭一宗的神物……喂鸡?
“撤……快撤!!!”
玄机子终于崩溃,发出凄厉嘶吼,声音尖锐变调。
“全军调头!离开这里!快!!!”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送死。
这是妄图挑战神明的荒诞闹剧。
十八艘遮天蔽日的战舰灵光大作,阵法全开,疯狂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空域。
然而。
晚了。
“咯咯?”
正在进食的怪鸡动作一顿。
它抬起那颗由几个墨点构成的脑袋,豆大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烦躁。
那是被打扰了用餐的暴怒。
下一刻。
它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前摇。
仅仅是轻轻扇动那双画得歪歪扭扭的翅膀。
嗤啦!
空间如布帛般被撕裂。
怪鸡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悬停在太一仙门主舰前方。
千丈巨舰面前,它渺小如尘埃。
但在这一刻,它比太古神山更巍峨。
“啾——!!!”
一声啼鸣,响彻天地。
高贵。
威严。
暴戾。
怪鸡张嘴,对着主舰上号称能抵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太一混元金光阵’,轻轻一啄。
咔嚓。
光幕崩碎,漫天金雨洒落。
紧接着,又是随意一啄。
轰隆隆——
坚不可摧的龙骨断裂,无数符文阵法炸开。
太一仙门引以为傲的旗舰,船头直接被啄出一个大洞,整艘战舰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向着地面坠落。
“啊!!!”
“救命!”
“老祖救我!”
修士如下饺子般坠落。
怪鸡似乎玩心大起,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十八艘战舰间穿梭。
啄一下,爆一艘。
扇一翅膀,飞一片。
短短十个呼吸。
气势汹汹的除魔大军,沦为废墟。
战舰残骸遍布荒野,数万修士如丧家之犬在空中乱窜,却发现四周空间早已被恐怖气机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玄机子披头散发,手中本命法宝‘量天尺’都在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仅仅是一幅随手涂鸦里走出来的鸡,就灭了他太一仙门的全部底蕴。
那个截教下院的院主……
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上界真仙下凡游历?!
“行了,别玩了,一身灰。”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那只杀红了眼、正准备把玄机子一口吞掉的怪鸡,猛地一个急刹。
眼中凶戾尽散,瞬间变得谄媚温顺。
它收起翅膀,乖巧落在叶不凡脚边,用脑袋蹭着叶不凡的裤腿,发出‘咯咯咯’的讨好声。
叶不凡一脚将它踢开,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墨迹。
“吃个饭都不安生。回去待着,还没画完呢,丑死了。”
“咯咯……”
怪鸡委屈地叫了一声,化作流光,重新钻回《小鸡吃米图》,变回那几个静止的墨点。
天地重归死寂。
叶不凡提着半袋子‘陈米’,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修士群。
玄机子只觉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停跳。
这目光,是审判。
“那个……”
叶不凡指了指满地的破铜烂铁,又指了指被炸出的深坑,眉头微皱。
“把我门口弄这么乱,不打算收拾一下?”
玄机子浑身一颤。
噗通。
这位中州霸主,在虚空中直挺挺跪下。
紧接着。
哗啦啦。
太一仙门长老、弟子,十八宗门幸存者,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跪倒一片。
数万修士,齐齐叩首。
场面壮观至极。
“前辈饶命!!”
玄机子头磕得震天响,再无半点掌门风度。
“晚辈有眼无珠!晚辈愿赔!倾家荡产也愿赔!”
“赔?”
叶不凡摸了摸下巴。
他在洪荒集市看了不少好东西,可惜没钱买,也没人手搬。
这青云山要发展,光靠几个老头子可不够。
眼前这些……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
筑基种地,金丹挖矿,元婴……当个监工头子也不错。
叶不凡看着玄机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谈钱伤感情。”
“正好,我这院子刚开垦了几亩地,缺几个有经验的农夫。”
“我看你们身强体壮,很适合挑粪施肥。”
“全员留下,劳动改造一百年。包吃包住,表现好的……赏一粒这种米。”
说着,他随手抛起一粒金黄米粒,又接住。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米粒上下移动,喉结滚动。
那是……能把元婴撑爆,但也蕴含无上大道的米!
若是能小心炼化一丝……
玄机子猛地抬头,眼中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给这种无上大能当农夫?
那是惩罚吗?
不!
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报!是通天大道!
“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