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公会，副会长，冰霰。”
门外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清晰刺入每个人耳中。A级公会的名头，如同重锤，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青灯和石头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林婉更是大气不敢出。
厉战握紧了消防斧，肌肉贲张，如同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死死盯着门外的冰霰。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极度危险，其实力恐怕还在他之上！而且，对方的目标明确——沈清辞！
“我对那件诅咒物没兴趣。”冰霰重复了一遍，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我感兴趣的是，能驯服它的人。沈清辞，开门谈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并非请求，而是近乎命令。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沈清辞平静无波的声音：“厉战，让他进来。”
“病秧子！”厉战低吼，带着不赞同。
“无妨。”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平稳，“既然是A级公会的副会长亲自到访，总该给些面子。”
厉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丝毫未减，死死锁定在冰霰身上。
门被推开，冰霰迈步而入。他身形高大，黑色的风衣更添冷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众人，落在了靠坐在床上的沈清辞身上。
当看到沈清辞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明显虚弱的状态时，冰霰冰山般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波动，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沈清辞？”冰霰确认道。
“是我。”沈清辞抬眼与他对视，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而疏离的微笑，“冰霰副会长，久仰。不知找我有何指教？”
他表现得既不卑微，也不倨傲，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能主宰无数玩家生死的A级公会巨头，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这种态度，让冰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指教谈不上。”冰霰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在新人期连续通关两个高难度副本，尤其是在【恶灵古堡】中表现出的……特殊能力，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零度公会欣赏人才，邀请你加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核心成员培养。公会资源将向你倾斜，包括解决你身体的问题。”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A级公会的核心成员，那是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地位！更别提承诺解决他身体虚弱的问题！
青灯和石头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沈清辞。
厉战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感觉这个冰霰，看沈清辞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有价值的物品，这让他极其不爽。
沈清辞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黑色锁链，反问道：“零度公会，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A级公会的资源，岂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冰霰似乎很欣赏他的直接：“你的那种‘驯服’能力，很有价值。公会需要你参与一些特殊副本的攻略，处理一些……棘手的‘污染源’和‘异常物品’。当然，会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
果然，是看中了他那变异后的“万人迷”体质和能力。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就在冰霰以为他在权衡利弊时，他却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冰霰副会长，您觉得，‘狗’是需要一个强大的主人，还是一个……能让它心甘情愿臣服的主人？”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而诡异。
冰霰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蹙：“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没有力量，何谈臣服？”
“是吗？”沈清辞轻轻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可我总觉得，心甘情愿的臣服，比武力强迫得来的忠诚，更有趣，也……更牢固。”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一旁如同守护兽般的厉战。
厉战心头猛地一跳，对上沈清辞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鼓噪。
冰霰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感觉沈清辞的思维跳脱，难以捉摸：“你的答案是？”
沈清辞收敛笑容，看着冰霰，语气温和却坚定：“感谢零度公会的看重。不过，我习惯了自己做决定，暂时没有加入任何公会的打算。”
他拒绝了！
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太多犹豫！
青灯和石头都愣住了。厉战也有些意外，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涌上心头，看向冰霰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冰霰冰山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是错愕和不悦。他没想到，一个新人，竟然敢如此直接地拒绝A级公会的橄榄枝！
“你确定？”冰霰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在下降，“拒绝零度，意味着你可能失去最好的发展机会，甚至……会多出一些你无法想象的麻烦。”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沈清辞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依旧从容：“我确定。至于麻烦……”他抬起手腕，黑色锁链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如同活物低吟般的声响，“我习惯了自己解决。”
冰霰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房间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内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妈的，拽什么拽！”厉战冲着门口啐了一口，但眼神依旧凝重。他知道，得罪一个A级公会，绝不是小事。
沈清辞却仿佛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了那本《常见能量符文解析》，只是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心甘情愿的臣服……”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A级公会的副会长亲自出面，这确实是一条大鱼。
但这条鱼，太冷，太硬，不好下口，更不好驯服。
与其成为别人手中一把好用的刀，他更倾向于，自己做那个执刀的人。
而现在，他需要更多属于自己的、心甘情愿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