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被缓缓推开。
  陈沅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四角短裤,浑身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肩颈滑落,流过紧实的腹肌上。
  每一块肌肉都匀称而充满爆发力。
  见到站在客厅的镜南,陈沅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因为镜南进门的瞬间他就知道了。
  “怎么站着,随便坐。”
  “嗯额!”镜南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身材,又迅速低下头。
  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直视。
  陈沅随手将搭在肩上的毛巾,丢在一旁的毛巾架上,动作随意。
  而后蒸干身上的水汽,同时开口问:“镜南总指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镜南缓缓抬头,见他已经拿起一旁的上衣,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呼吸——!”
  这才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质问:“你对勃尔曼主任做了什么,令他那般畏惧你?”
  陈沅穿好上衣,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能有什么?可能他见我太年轻了,不适合做种地的活儿,就给我安排在这里了。”
  镜南听到他这胡说八道的话,脸上呵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我不管你怎么威胁勃尔曼主任的,只希望你不要做出危害灯塔的事,否则……”
  她的话语未尽,尾音带着明显的警告,却被陈沅的动作打断。
  陈沅忽然上前,一步步靠近镜南,每一步都踩在镜南的心跳上。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她的双眼,语气带着侵略般的质问:“你这是在威胁我?否则怎样?”
  “是要向摩根揭发我,然后派城防军和律教所,甚至是猎荒者的队伍来抓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态度强势着,压迫感十足。
  镜南被他步步紧逼,心头猛地一缩。
  感受到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冷意,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下意识别开头,慌乱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就是不能……”
  镜南的话语结结巴巴的,显然被陈沅的气势压制。
  陈沅见状,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强行将她的视线扭正,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冷冽如寒刀,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压迫。
  一字一句道:“最好不是,否则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
  一瞬间,镜南仿佛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血海尸山。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森森血幕,冰冷刺骨,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冻结。
  一颗冷汗从鬓角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领里。
  她心神恍惚,呼吸都变得困难!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动弹都做不到。
  陈沅只是略微外放了一丝杀气,镜南便已经承受不住,脸色瞬间惨白。
  见她浑身僵硬、摇摇欲坠的模样,陈沅也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退后半步,收敛了所有杀意。
  镜南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沙发扶手,大口大口地喘息,“呼哈~呼哈~”
  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来,心中满是不解与恐惧。
  她不明白,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尘民少年,怎么会拥有如此骇人的眼神。
  那是经历过无数杀戮,见过无数死亡才会沉淀下来的心境与漠然。
  陈沅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镜南面前,语气平淡地问:“没事吧?”
  镜南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汩汩——!”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悸。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水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沅。
  “你知道上民苏锦儿的事了?”
  陈沅靠在沙发旁,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灯塔总指挥的权利就是大,这么快就查到了”
  “除此之外,没有再联想些什么?”
  他的话语里满是深意,显然知道镜南查到了更多真相。
  说完陈沅转身朝着天台的方向走去,准备换个地方躺着。
  镜南犹豫一瞬,还是压下心中的难受跟了上去。
  她知道,有些真相,必须从陈沅这里问出来。
  来到天台,日光柔和地洒下!
  整个天台宽敞明亮,四周是透明的防护玻璃,可以俯瞰整个灯塔的全貌。
  陈沅惬意地躺在一张休闲椅上,双腿自然交叠。
  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放松得很!
  仿佛刚才那股恐怖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镜南在他旁边的休闲椅上坐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呼吸。
  再次调整好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地问:“那天闯入十二号长廊入口,杀死科斯夫和沙力夫的人,是你吗?”
  陈沅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指尖轻点,看着梵蒂发来的消息,给她回来一条消息。
  而后才抬头看向镜南,嘴里说:“既然猜到了,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镜南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后仰,声音发颤地问:“真的是你……为什么?”
  “他们与苏锦儿的事,应该没有关系,你都能放过梵蒂和梵律,为什么就要杀了他们呢?”
  她实在想不通,陈沅即便要报仇,但应该找当年的人才对啊。
  “不为什么,只是随手捏死两只蝼蚁而已。”
  “杀他们并不需要理由。”陈沅放下平板,目光望向远处的云层。
  他的语气淡漠,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陈沅轻描淡写的话,镜南心中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眉头紧皱,质问道:“你这是不把生命当回事吗?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灭口?”
  自己都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却没有对自己动手。
  陈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讽刺,说:“我猜你刚从尘民育婴室过来吧,感受怎么样?”
  “他们同样被视为蝼蚁,不配活着的蝼蚁,又有谁把他们的生命当回事了?”
  他的话语如同利刃,狠狠刺进镜南的心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