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衍没能见到简禾,回去的路上心里边空落落的。
  她怎么会来西北?
  不是出国了吗?
  这次是谁带她来的,是顾闻祁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闪现,顾钧衍猛地抓了下膝盖,适才想起顾氏集团和简氏集团也在为“传世”非遗项目的竞标做准备。
  那么这次简禾和顾闻祁来西北的目的和他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采办石料而来。
  也就是说,简禾真的被顾闻祁蛊惑了,加入了他的阵营!
  这念头一出,顾钧衍心中陡然生起一簇怒火,牙齿都要咬碎。
  他很想立马让司机掉头,不顾一切把简禾从于宅抢出来,带走!
  但不能冲动。
  这一次贸然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他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既然人就在他附近不远处,那么这次他回海市,一定要带走简禾,不能再让她跟着顾闻祁跑了。
  她是他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真要给他戴绿帽子不成?
  兴许是喝了酒又吹了风,顾钧衍下车的时候就有些头疼,脑仁发胀。
  回到紫云台大酒店,刚进房间,宋之之就迎了上来。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都……”
  没等她说完,顾钧衍一把推开她冲进了卫生间。
  就是一番狂吐。
  “衍哥,你怎么了?”
  宋之之吓一跳,想拧开卫生间的门结果门被反锁了,她气得重重拍了两下门。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发生了关系,那么亲密了,可顾钧衍还是处处防着她,无论洗澡还是洗漱,每次一进洗手间就把门锁得死死的,生怕她进去似的。
  他就像块千年寒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顾钧衍出来的时候人都快虚脱了,脸色苍白如蜡。
  宋之之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应该是水土不服。”
  顾钧衍肠胃不好是老毛病了,一换地方就容易水土不服。
  “那怎么办?”
  宋之之被别人照顾惯了,没有照顾别人的习惯,坐在沙发上干瞪眼,半晌才道:“要不打120去医院吧。”
  说着就要拨号,被顾钧衍摁住了。
  “刚落地就去医院,这么晦气,还怎么跟人家谈生意?”
  顾钧衍拧着眉,有些不耐,“我行李箱里装着药,你翻出来给我。”
  “哦。”
  宋之之把药找出来,又拿了瓶水给他,顾钧衍就着凉水把药吞下去,只觉得胃里都凉透了。
  其实以前他一个人出门的时候生病受伤都是常态,也不会矫情什么。
  可这次带宋之之出来,一路照顾着,等到自己需要照顾的时候她什么用都顶不上,这会儿他便忍不住想起简禾在他身边时,从不会让他受委屈。
  想起简禾,他鼻腔有些发酸。
  “你回去吧。”
  顾钧衍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睡一觉。”
  “我不走!”
  宋之之冲着他的背影道:“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顾钧衍薄削的唇哂笑了下,心想可别说那大话,咱俩谁照顾谁啊?
  他没回头,也没再管宋之之,进房间脱了衣服就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倒头就睡。
  睡得昏昏沉沉时,他感觉到有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钻了进来,靠在了他身上,顾钧衍也没理会。
  —
  晚上便刮起了雪。
  简禾洗完澡包着头发站在窗边看,她看不太清,却能听到风雪声,外面的风霜越大,待在屋子里就感觉越暖和,明天大概会很冷吧。
  胡思乱想着,房门被敲响。
  “进。”
  顾闻祁推开门进来,就看到简禾光luo的肩背,愣了下,立马又退了出去,“你……没穿衣服?”
  “穿着呢。”
  简禾笑,将浴帽解下来,“你进。”
  顾闻祁试探着开门,才发现她身上裹着浴袍,严严实实的。
  只是刚才那一幕对他来说实在是冲击力略大……
  浴袍是一字肩的设计,简禾也只露出了锁骨和一小块后背,奈何她的肩颈线条实在是美,皮肤又白,微湿的头发搭在脖颈处,每一帧都叫人耳根发麻……当然,此刻耳根发麻的人只有顾闻祁一个。
  “我,给你,给你,给你灌了个热水袋。”顾闻祁好不容易说完了一句话。
  简禾忍不住笑,“你是卡带了吗?”
  她接过热水袋,抬头,就看到顾闻祁通红的耳朵和轻颤的喉结。
  距离很近,他却侧着身体,不敢看她。
  “我说……”
  简禾往前进一步,顾闻祁立马后退一大步,双手都挡在身前。
  一副“你别过来”的样子。
  然而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简禾看着他这害羞又紧张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逗他。
  谁能想到白天沉稳内敛、八风不动的顾总也有这样一面,像个未经世事的大男孩。
  “你至于吗?”
  “至于。”
  顾闻祁瞪眼睛,“别勾我啊,勾坏了你负责。”
  简禾嘴角噙着笑,眼睛也亮亮的,她颠了颠怀里的热水袋,很暖和,“你竟然还带了这个,谢谢。”
  顾闻祁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放在脚边可以暖,暖暖脚。”
  他结巴得不行。
  实在待不住了……
  “你休息吧,我走了。”
  顾闻祁转身要走,简禾喊了他一声,“哎,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微微回头,就见简禾转身往行李箱的方向迈去。
  她身上的浴袍很长,直垂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棉拖鞋,像小兔子,整个人都奶呼呼的,弯腰在行李箱扒拉着。
  顾闻祁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后背的蝴蝶骨上。
  他看到两颗小黑痣,很对称的一对,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显眼,像两颗小芝麻,分外可爱。
  心难以抑制的咚咚跳了两下。
  直到简禾走到他身边,将两个暖宝宝贴递到他手上,说:“要是冷的话就贴到后腰或者小腿上,脚冷的话贴袜子上也可以。”
  又嘱咐道:“这个很粘,别直接贴皮肤上,烫死你。”
  她后面一句话很像是在吓唬小孩,顾闻祁听得笑了下。
  “你当我三岁?”
  “我没当、当你三岁。”简禾学他。
  顾闻祁轻轻瞪她,只是两个人对上眼神的一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心脏怦怦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