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岳看着顾钧衍满脸高深的样子,无语道:“那你什么都知道,是要死了吗?”
  顾钧衍放下手里的茶杯,“差不多了。”
  他手腕上的那枚朱砂痣落进程岳眼里,程岳拿起他的手,仔细瞧了瞧。
  “干什么。”
  顾钧衍猫咬似的把手缩回去,“男男授受不亲。”
  “……滚蛋!”
  程岳啐他一口,“真以为你多招人稀罕呢。这小红痣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过敏,也不带只长一颗的。”
  顾钧衍张口就来,“见过守宫砂吗?”
  “你是处男?”
  程岳忍无可忍,啪叽给了他嘴巴一下,“你这嘴里,能吐出一句正经话吗?”
  顾钧衍不耐烦地往后一靠。
  “我真不想说。”
  “不想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
  程岳暴脾气说来就来,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被顾钧衍喊住。
  “哎——”
  程岳这两条腿能屈能伸,又丝滑地撤了回去,“说吧。”
  “宋砚有危险。”
  顾钧衍指了指胸前的位置,“他这里,有个纹身。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曼陀罗。”
  “曼陀罗?”
  程岳皱了皱眉,“什么说法?”
  顾钧衍抿了下唇,“应该和国际的某支佣兵有关。”
  程岳瞳孔一颤,“什么玩意?国际佣兵?”
  “西南图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程岳点头,“不是全家一夜之间被灭了吗?”
  顾钧衍点头,“就是他们。”
  “!”
  程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足足半晌都没缓过劲,“……你是说,宋砚,跟那些人有关系?”
  “你知道宋家是怎么发家的吗?”
  “做玉石生意啊。”
  顾钧衍看着他,又问:“他们养了一大批玉雕师,几乎垄断了渤海一带的玉雕市场。从西北、西南一带进原石,经过加工以后,炒作一番,再卖出去。最后都卖给了谁?”
  程岳怔了怔,脑中灵光一闪,“海外?”
  “对。”
  顾钧衍面容沉沉,“顾、简两家祖上三代经营的都是玉石生意,简家雕玉,顾氏经销,从西北于氏等矿石集团进原石材料,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玉雕这行本就小众,没那么大的市场,国内市场其实早就饱和了。顾、简、于等家族在北方,图家在南方,都是玉雕行的龙头企业。
  宋氏最早是做海产品的,转做玉雕生意,是从宋砚回国以后才开始的。”
  从林城回来,顾钧衍就查了不少资料,当他将时间线整理出来以后,细思极恐。
  “你的意思是,宋氏集团能够转型成功,是宋砚的功劳?”
  程岳:“可我记得宋之之说过,宋董是个古玩迷,很早就开始倒腾玉雕摆件了。”
  “爱好跟事业是两码事。”
  顾钧衍说:“宋董事长跟前宋夫人之所以离婚,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宋砚的妈妈不支持他的爱好,觉得太烧钱。宋董早些年在西南玩过赌石,差点倾家荡产,后来还是前宋夫人把公司卖了帮他填上的窟窿。但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夫妻俩有了裂痕,在事业上也有了分歧。
  宋砚回国以后力挺宋董事长做玉雕生意,与此同时也让宋董和前宋夫人名下的产业彻底分开。”
  “这倒奇了。”
  程岳说:“照你这么说,宋砚应该对玉雕恨之入骨才对,居然反过来支持宋董事长,也确实转型成功,让宋氏集团成了海市的知名企业。”
  “因为宋氏集团不缺买家。”
  顾钧衍微微凝眸,“简禾的凝玉阁上线一批产品,几个月的时间也不过才上了一千套。可宋氏集团的产品,可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生产,同样是手工雕件,你想想。”
  “暴利啊。”
  程岳惊叹,“不过这么多产品,国内市场吃得下吗?……等等,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宋氏集团的玉雕产品。”
  “因为他们的销售渠道在海外。”
  顾钧衍一抬眼,程岳顷刻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就是宋砚为什么会支持宋董事长做玉石生意,又为什么会纹曼陀罗的原因。
  “这些事,你跟简禾说过吗?”
  “没有。”顾钧衍摇头。
  程岳:“为什么?”
  “我现在还离不开宋砚和沈知微。‘传世’非遗项目,我要赢。”
  顾钧衍道:“不然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抿唇,“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人看不起。”
  哪怕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他也要打赢这一场。
  他要跟简禾证明,自己并不比顾闻祁差。
  他会让她知道,她选择顾闻祁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
  下午时分,顾闻祁和简禾到了华夏博物馆,跟韩馆长碰了一面。
  韩馆长都到了快退休的年纪,遇到这么大一个坎,头发都快薅秃了,一见到他们就开始大吐苦水,痛骂那群盗贼。
  “……你们说说,这是什么行为?要放在战争年代,这就是卖国贼啊!”
  韩馆长骂得口沫横飞,顾闻祁和简禾都插不上话,一边听着他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看着清单里丢失的文物,居然都跟翡翠相关。
  《红玉》夹在里面确实和其它的文物八竿子打不着,难怪没被发现。
  可也正是如此,它的丢失才显得更加诡异。
  “对了,”韩馆长骂了半天,终于想起正事,“顾总,你说《红玉》在你手里?”
  “是。”
  顾闻祁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说:“昨晚在我小舅妈的生日宴上,有人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小舅妈。”
  “什么?”
  韩馆长嗓子都变了声调,“是什么人?那不就……就是那伙盗贼吗?”
  “我们也觉得是,所以赶紧过来跟你说。”
  顾闻祁一本正经道:“送礼物的人叫宋砚,是海市宋氏集团的总裁,家里也是经营玉石生意的。”
  他说,建议严查。
  “查,必须查!”
  顾闻祁:“不过得快点。”
  “宋氏集团的主要销售渠道都在海外,如果这批文物被运出去,那再想收回来,难如登天。”
  韩馆长脸都绿了,二话不说,立马去打电话,申请搜查令。
  “还有一个人,也建议您查一下。”
  简禾说:“沈知微,一个华裔,也是个玉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