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衍一脸试探地看着简禾,简禾冷着脸盯了他一眼,垂下头懒得再理他。
  摸玉的手却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好了,不进去了。”
  顾钧衍从主卧退出来,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简禾微微松了口气,没急着回主卧,而是将和田青玉搬到书房。
  这一忙便忙到深夜,顾钧衍催了简禾两回都没催动她。
  催烦了,简禾就皱眉,“睡你的去。”
  “……”
  这暴脾气。
  顾钧衍在心里轻叹口气,完全没招。
  有了前面的几次教训,他现在哪还敢惹简禾,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且,这阵子简禾帮他雕了不少好东西,不仅玉雕作坊的师傅们赞不绝口,宋董事长也特意来看过。
  他经营多年玉雕生意,是懂行的,对简禾的手艺啧啧称赞,说有几分“琢璞先生”的风范。
  顾钧衍惊讶抬眸。
  琢璞先生可是业内公认的顶尖玉雕大师,在国际上都名声斐然。
  只是他常年跟简家绑定在一起,外人根本请不动他。
  顾钧衍听说过,但没见过。
  宋董事长是琢璞先生的头号粉丝,办公室的展柜里都摆了好几件琢璞先生亲手雕刻的作品。
  他跟顾钧衍说:“咱们手里有这么一位王牌玉雕师,竞标就有胜算了。”
  宋董事长并不知道这些作品都是简禾雕的,还以为是顾钧衍请了一位很厉害的师傅。
  顾钧衍知道简禾雕刻的手艺不错,也拿过奖,但宋董事长的评价还是让他觉得过高。
  但他有个大胆的猜测,简禾的手艺很有可能是跟琢璞先生学的。
  “打得过琢璞先生吗?”顾钧衍问。
  宋董事长说:“琢璞先生好几年没有出新的作品了,销声匿迹一般,一点风声都没有。很多人说他江郎才尽,也有人说他金盆洗手。这次的竞标,他未必会参赛。”
  他旁敲侧击,跟顾钧衍说想见见他背后的玉雕师。
  顾钧衍搪塞了过去。
  —
  简禾再开机是第二天上午。
  她用新的手机号跟伍月加了微信,打开手机就弹出了多条信息,都是伍月发的。
  伍月给顾闻祁做担保,说他不是坏人。
  另有两个人加她好友。
  一个是顾闻祁,备注:【方便时打给我】
  一个是简幼,备注:【姐姐,我是幼幼,我好想你呜呜】
  简禾手指微顿,都给他们通过了。
  简幼秒回信息:【姐姐!】
  她噼里啪啦发了一堆照片过来,都是两个人的合照。
  简禾看着照片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当场。
  照片上的人是她,却又不像她。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简禾看着镜子,再低头看看照片里的人,只觉得像是她的前世,她几乎都不敢认。
  照片里,她就像宋之之那样,穿着一身名牌,打扮得珠光宝气,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闪着光,皮肤莹白饱满,泛着桃色,笑得灿烂,却又倨傲。
  是的,倨傲。
  简禾不敢信,她以前是这样的吗?
  还有一张更夸张,她竟然穿着一身黑色的泳衣坐在游泳池边上,两条莹白纤细的长腿半泡在水里,戴着墨镜笑容慵懒,妹妹简幼穿得比她还清凉,一身红色比基尼活泼娇俏。
  每一张照片里,姐妹俩都亲近地贴在一起,那种感情不是假的。
  死去的记忆纷至沓来,在脑海中一一涌现。
  手机震动,是简幼打来的视频电话。
  简禾深吸一口气,摁下接听。
  看到简幼的一瞬,亲切感扑面而来,所以在她唤她姐姐的时候,简禾下意识应了声:
  “哎。”
  简幼眼圈一下红了,整张脸几乎贴到手机屏幕前,“姐,你记起我了?”
  “……还没完全想起。”
  简禾有些不好意思,“我脑袋受了伤,失去了很多记忆。”
  “我就说嘛!姐夫猜对了,你真的是失忆了!”
  一声“姐夫”,叫得简禾一愣。
  她听得出来,这声姐夫不是在喊顾钧衍。
  “姐夫?”简禾,“你喊的是……”
  “姐夫,你快过来!”
  简幼往旁边看了一眼,一个身影闪现在简禾面前。
  一张酷似水墨画般浓墨重彩的脸,五官立体,鼻梁挺直,就连嘴唇和下巴的弧度都好看得像是古代的翩翩君子,端庄雅正,清贵不凡。
  “好久不见,简禾。”
  顾闻祁眼眸深深,目露关切,“你瘦了好多。你好吗?”
  “……”
  听到他的声音,简禾就把“顾闻祁”这个名字和手机里的声音划上等号,认了出来。
  只是他熟稔又亲切的语气还是让她无所适从,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
  而简禾却把他给忘了。
  “你……”
  简禾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简幼,为什么会喊你姐夫?”
  顾闻祁在手机里和她对望,说:“因为我们有婚约,我是你的未婚夫。”
  “!”
  简禾眼睛慢慢睁大。
  ……
  一下午的时间,简禾没有雕玉,盘腿坐在窗边消化着快要把她的头炸掉的信息。
  她手边有好几瓶易拉罐,是她从冰箱里找到的酒。
  边喝,边琢磨。
  简幼和顾闻祁跟她讲了很多事情,包括她的身份,还有他们的关系。
  她不是简家的养女,而是简家的亲生女儿,京市简家的千金,跟顾家是世交。
  她也的确是和顾钧衍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但挺小的时候就被简家找到接了回去。
  她也一直没有抛下顾钧衍,求父亲资助他的学业,但简家一直反对她和顾钧衍来往,三年前给她和顾闻祁订下了婚约……而她出事,就在婚约订下后不久。
  简幼说,他们三年前就在海市找到了顾钧衍,顾钧衍说她死了。
  简家报过警,经警方调查顾钧衍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明是他害了她。
  得知她死后简母精神上受了刺激,大病一场,现在还在国外的疗养院,简父也半退休状态,一直照顾着妻子,现在简家的生意都是简幼在主理。
  简禾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年简家都没有人来找她,原来是顾钧衍说她死了。
  顾钧衍两头骗,骗顾闻祁和简幼说她死了,又骗她说他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
  “我跟顾钧衍结婚了。”简禾在电话里对顾闻祁说:“我们三年前领了证。”
  “他骗你。”
  顾闻祁斩钉截铁地说:“结婚证是假的。”
  简禾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