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挺够呛的。”
趁着简禾回屋继续画样的功夫，于戈把要跟着她回去的顾闻祁强行留下，说他：“三年前你跟简禾就是这状态，这三年你找人都快找疯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还是这温吞吞的架势。你倒是上啊！”
顾闻祁：“我怎么上？”
“靠脸，靠身体。”
于戈恨铁不成钢，“你这张脸白长的，这八块腹肌白练的？美男计不会啊？”
“……”
顾闻祁被骂得跟孙子似的，却也是无话可说。
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有主意，从小到大也没在什么事情上受过挫，唯独在简禾这，屡屡受挫，无计可施。
他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一截一截地掰断，往炉子里丢。
小火苗一簇簇地烧着。
“追人不是你这么追的，温水煮青蛙的路数对简禾不管用。”
于戈看向顾闻祁，“是不是几年前，简禾拒绝你那次，给你弄萎了？不敢再冲了？”
许行也朝顾闻祁看过去。
遥想当年，顾大少爷顶着一张万人迷的脸第一次主动跟人表白，就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一怒之下顾闻祁出国留学，在国外一待数年，把华尔街搞得天翻地覆。
那时候于戈和许颖都觉得凉了，这俩人估计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没想到顾闻祁后来回国了，不仅接手了顾氏，还一天到晚地往简禾那跑，那不值钱的样子，于戈都笑话他。
顾闻祁却道：“你不懂。你不明白，在异国他乡思念一个人却看不到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说：“能把人折磨疯。”
那是第一次，于戈看到顾闻祁的眼泪。
“不至于。”
顾闻祁说：“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再说简禾也不像以前那么气人了。”
说完自己还笑了下。
于戈也笑了，想起从前简禾总能三言两语就把顾闻祁气得原地爆炸，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就只能去爬山，京市但凡能爬的山他都爬遍了，她在京市读书那会儿没少和许颖、许行姐弟俩被他带去拉练。
简禾折磨顾闻祁，顾闻祁就折磨他们，那时候他们比谁都希望这俩人能在一起。
“说来也怪，禾禾对谁都好，半点脾气都没有，但气你一气一个准。”
于戈幸灾乐祸地说：“但没办法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顾闻祁凉凉地瞥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完我走了。”
“等会儿。”
于戈瞅他，“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看给你这舍不得那舍不得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都看不下去了，这厮跟个黏苞米似的，恨不得天天粘在简禾身上。
“我是想跟你聊聊顾钧衍。”
提到顾钧衍，顾闻祁神色倏然一冷。
他不着急走，就是知道顾钧衍的人紧盯着他们，他们这边一动，估计他下一刻就会跟到机场。
顾闻祁倒不怕他抢，只是需要提前部署一下。
等着许颖来也是这个意思。
他不可能再给顾钧衍夺走简禾的任何可能性。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顾钧衍，都是你和简禾之间最大的阻碍。”
于戈铁青着脸，“我打听过了，他和宋氏集团的千金宋之之已经订婚，都是宋家的女婿了，居然还不肯放过简禾。简禾为了他失忆又坏了眼睛，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救了一个白眼狼，忒不值当。”
“他这次来西北跟秦崇武那帮人谈合作，大概也是奔着那个非遗项目。”
于戈说：“你这个便宜弟弟，野心极大，做事无所顾忌。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他想抢的可不只是简禾，还有你现在的这个位子。你爸妈闹成那样，你夹在他们中间不好做。很显然，顾钧衍是你爸的另一张牌。”
顾闻祁对此没什么表示。
于戈白他一眼。
“我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没想跟他争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恨不得让给他对吧？别傻啊，你以为你让了他会感激你？不可能的。让一步就会无限后退，你什么都有，也懒得去争，可就是因为你这样，三年前才把简禾给搞丢了。”
顾闻祁眼神一厉。
这才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顾闻祁手上一重，掰断了木条，往炉子里一丢，抬步就走。
许行看着先生离去的背影，憋足的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朝于戈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
于戈没好气。
许行摇摇头，又打起手语：对，但太扎心。
“就是得扎扎他的心。我不给他添一把火，他这辈子都得这么耗下去。”
于戈用铁钩将炉子里的火挑起来，目光沉沉，“简禾现在失去记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顾闻祁不想逼她，我知道。可那个顾钧衍太危险，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做出什么。我们谁也承受不住，再失去一次简禾。”
—
简禾回到房间先跟家里人通了个视频电话。
她将青花籽料拿给简父看了，简父也赞不绝口，但还是提醒她注意休息眼睛，慢慢雕。
挂了电话正准备继续画样，手机又响起来。
简禾眼睛没往手机上看，下意识接起，还以为是家人，“怎么了？”
她声音甜甜的，不设防。
电话那头却静止下来，没了声音。
顿了顿，“禾禾。”
声音响起的一瞬，简禾心脏骤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啪的一声挂断，毫不迟疑。
电话挂断的一瞬，简禾站了起来，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四肢百骸瞬间麻痹。
只是听到顾钧衍的声音而已，不知为何比看到他还让简禾觉得恐怖。
这是她新办的手机号，才用了很短的时间，顾钧衍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
为什么？
她在叶城能看到他，新办的手机号他也能打过来……为什么他无孔不入？
是不是无论她跑到哪里，他都能手眼通天地找到她？
他已经有了宋之之，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她！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像催魂的魔音。
简禾过去拿起，将手机关机，扔出去，手机撞到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门几乎是下一秒就被推开，顾闻祁冲了进来，“禾禾，怎么了？”
简禾浑身都在抖，她扑过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顾闻祁。
“救我。”她声音嘶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