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祁用自己的手机给顾钧衍打去电话,那边足足响了许久才接。
接通以后,也半天没人说话。
两方都很沉默。
一个不想打,一个不想接。
还是主动打电话的人打破了沉寂。
顾闻祁:“是我。”
顾钧衍顿了顿,“什么事?”
兄弟俩的语气都硬梆梆的,谈不上好。
“热搜是你让人撤的?”
顾钧衍从顾闻祁的语气里听出了兴师问罪的意味,立马反问一句:“简禾都被人骂上热搜了,你都不管的吗?”
顾闻祁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多管闲事。让你撤了吗?”
“怎么?你不管还不许别人管?”
顾钧衍跟他呛起来,“你跟那群傻逼对骂有什么用,你一个人一张嘴,骂得过千军万马?直接撤了就得了。”
“就你有钱?”
顾闻祁冷冷,“你就没想过我如果想让人撤热搜,分分钟的事。是简禾不让撤。”
“她为什么不让撤?她就这么喜欢挨骂?”
“滚蛋!”
顾闻祁:“总之这事用不着你管。有这闲工夫不如查查你身边的人,看看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说完他就忍无可忍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板着脸一扭头,就见简禾、常旭和丁洛齐刷刷看着他。
顾闻祁的脸黑得跟炭似的。
常旭和丁洛领了任务都走了,简禾也准备去凝玉阁,被顾闻祁一把拽住。
“去哪儿?”
“工作间啊。”
“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直播?”
简禾道:“就算不直播,也得雕东西。红楼小像马上要上市发行了,一堆事。过两天还得去趟剧组,跟林眠、导演他们见一面,聊聊新项目,我得提前做做功课。我忙得很。”
顾闻祁:“这么忙?那我呢?”
“你怎么了?”
顾闻祁皱眉,“我难受。”
“你哪难受?”
顾闻祁捏着她的手,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闷声道:“我心里难受。”
“……”
这孩子气的撒娇把简禾弄得哭笑不得,想嫌弃又不敢嫌弃得太明显,却还是说:“就一个电话,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
顾闻祁嗖地一下抬起头,一脸控诉,“你要跟他打电话,还当着我的面。我能高兴吗?”
简禾挑眉,“我要是背着你给他打,你就高兴了?”
顾闻祁一听当即恼了,“你敢!”
他声调一扬,简禾就沉了脸。
“你再凶一个?”
顾闻祁气焰瞬间消散,将她要抽走的手拽回来,直视她的眼睛,“没有凶……”
声音小了很多。
怂得也很快。
简禾不是不想哄他,只是眼下自己心情也烦乱得很,没有哄人的心情。
“乖,我真得走了。”
简禾摸摸他的脸,又摸到下巴,“你要是心里还不得劲就先憋一憋,我晚上回来再哄你。”
顾闻祁:“……”
-
接了顾闻祁的电话,顾钧衍心绪也乱得很。
他一直等着简禾给他打电话,可简禾并没有给他打,从两个人分开,简禾就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她的心,比他想的还要硬。
可顾闻祁在电话里却并没有怀疑黑简禾的热搜是他干的,反而第一时间就把撤热搜的人跟他联想到了一起,这说明简禾还是信任他的。
本来嘛,不管他和顾闻祁之间打成什么样,他都不可能做出伤害简禾的事情。
但,顾闻祁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不会买简禾的黑热搜,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这么干。
顾钧衍眸色沉下几许。
他拎起外套往外走,程岳拧着眉走过来,“热搜刚撤,又上了。这一波是冲简禾去的,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
“别管了。”顾钧衍说。
程岳瞪大眼睛,“不管了?”
“嗯,简禾不让管。”
顾钧衍整理了一下袖口,“她应该是有别的计划。”
“哦,好。”
程岳正准备跟简幼汇报一下,就见顾钧衍往外走,“哎,你去哪?”
“去趟玉作坊。”
顾钧衍赶到玉雕作坊的时候,沈知微正在忙。
她真的挺喜欢紫色,今天穿的是一件紫色的旗袍,盘起的头发上也插着紫色的发簪,气质温婉娴静。
顾钧衍一走近,她就抬起头来,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先坐。
她对周围环境挺敏感。
简禾也是个敏感的性子,只是两个人敏感的点不一样。
顾钧衍见过简禾雕玉,每当雕玉的时候她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将所有人都屏蔽在外,无论旁边的人怎么动她都是静的,那股静气会让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凝神,生怕惊扰到她。
沈知微却能一心二用,随时进来随时出去。
雕玉的过程中不少人会到她跟前说话,她也能耐心解答,解答完后继续手上的活计。
两个人,完全不同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
沈知微起身擦了擦手,朝顾钧衍走过来,“顾总,有事找我?”
“嗯。”
两个人到隔壁的咖啡厅,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顾钧衍不啰嗦,直接表明来意,“黑简禾的那些热搜,是你找人干的?”
沈知微微怔,“何出此言?”
“直觉。”
顾钧衍淡淡:“还有逻辑。目前我们是简禾最大的竞争对手,她的直播间如果被封,我们就是最大的获利方。如果不是你干的,那就是宋砚干的。”
沈知微则用手指比了比他,又点了点自己,说:“现在,是我们。咱们才是利益同盟。”
这就是间接承认了。
顾钧衍眉眼泛冷,“我一直没问,你跟宋砚是怎么认识的?”
“很多年前了。”
沈知微喝了口咖啡,“大概是某一年他代表宋氏到F国谈合作,因为语言不通差点被坑,我帮了他。”
“哦?”顾钧衍挑眉,“原来还是旧相识。”
沈知微微微一笑。
“有一件事,我发现我们没有达成共识。”顾钧衍说。
沈知微:“顾总请讲。”
“商战归商战。”顾钧衍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着,“但伤害简禾的事,不能做。这是我的底线。”
沈知微神色不动,只道:“舆论战,也是商战的一部分。”
“那也不行。”
顾钧衍嗓音发冷,“我说了,简禾是我的底线,任何人,碰不得。”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梢微挑。
“沈师傅玉雕的本事那么厉害,还用得着玩这种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别太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