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闻祁躺在病床上,简禾则躺在旁边的折叠小床上。
这几天两个人都是这么过的。
一开始顾闻祁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跟同床共枕没什么两样,简禾却一脸淡定。
“不是早晚的事么。”
一句话,让顾总差点没找到北。
人都快飘到了天上。
简禾的小床比顾闻祁的病床要矮一些,挨得也近,一偏头他就能看到她,对顾总的身心也是一种挑战。
晚上翻来覆去的,身体发热,呼吸也急促。
再一翻身,就跟简禾面对面了,“……”
病房整夜不关灯,方便护士随时进来换针换药,顾闻祁现在每天还需要吊水,消炎消肿。
简禾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眸,不知为何想到了“小鹿饮水”四个字。
这会儿顾闻祁在她眼里真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大动物。
“这么难受?”她问。
顾闻祁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如果说能忍,那好像显得她对他吸引力不够;如果说忍不了,又显得自己跟个臭流氓似的。
进退两难呐。
“要不……”简禾想了想,“我给你整个飞机杯?”
顾闻祁脸色刷地一变,耳尖嗖的红了。
“不要。”
他语气硬梆梆,像长大以后拒绝糖果的孩子。
简禾笑他,“这么害羞?”
顾闻祁轻轻瞪她一眼。
“那要不,我给你……”
简禾视线往下移,几乎是目光刚到那里就抬了头,很明显地“鼓”起一块。
“嘘,嘘。”顾闻祁及时踩刹车。
简禾见他汗都出来了,在心里无奈叹口气,自己勾起来的火,自己灭吧。
她掀开被子,走过去将病房的门关上,又进卫生间洗了手,来到病床前,一只手探进了被子里。
顾闻祁身子猛地僵了下,朝简禾看过去,“禾禾……”
“别动。”
简禾这一声说的颇有气势,毕竟手里握着某人的命脉。
她微微俯身,对上男人深邃的瞳孔,从上而下地看着他,眼里的欲望很浓,“让不让碰?”
顾闻祁:“……”
他现在说什么,还管用吗?
只是这样亲密的姿势和举动,他们认识多年,从来没有过……
简禾是个内心裹着厚厚盔甲的人,外柔内刚,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人并不多。
她的界限控制得分明,最里面那一层是家人,以前除了父母和妹妹简幼,再就是一个顾钧衍了。
那时候顾闻祁不管怎么努力都被她排斥在外,死活不肯让他进。
他无法撬开她的心门。
可顾闻祁清楚,那扇门有多难打开,有朝一日打开后就会让他触及到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现在这扇门打开了,顾钧衍被踢飞出去,而他进去了。
从那之后,简禾对他就不一样了。
但顾闻祁更清楚,如果他不好好接住她的真心,有朝一日简禾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踹飞。
落得跟顾钧衍一个下场。
可他跟顾钧衍不一样。
对顾钧衍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对他而言却像是西天取经般艰难,他怎可能不好好珍惜?
而到他手里的东西,顾钧衍再想要回去,没可能了。
下辈子吧。
……
这一晚顾闻祁像是踩在了云层上,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简禾是个手艺人。
手艺人要想让他舒服,那是真舒服。
“行了,快睡吧。”
简禾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一看时间挺晚了,对躺在床上的顾闻祁说:“听姐姐的话,有糖吃。”
顾闻祁听着这哄孩子的话,像是被塞了一颗糖,甜甜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于戈和许行就来了。
他们都有晨练的习惯,跑个步顺便把早餐买了,只是今天明显感觉病房氛围不一样。
“你俩怎么了?”
于戈目光在简禾和顾闻祁之间游走,很敏锐道:“不对劲。”
简禾和顾闻祁一人喝一口奶茶,两脸无辜。
“你俩昨晚……不会干坏事了吧?”
两个人同时被奶茶呛到,咳嗽起来。
许行愣了愣,把纸巾递给他们。
简禾和顾闻祁同时去拿纸巾,手碰到一起,又像是被电到似的同时收回手。
“……”
这反应,许行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跟他和于戈一模一样。
他俩昨晚……刚干完“坏事”。
“快吃饭吧。”顾闻祁撩起眼皮看了于戈一眼,“少啰嗦。”
于戈一脸过来人的架势,露出一个八卦的笑:你小子,终于上道了。
顾闻祁和简禾闷头吃饭。
说来也怪,昨晚俩人脸皮都挺厚的,也算是“亲密接触”过了,结束的时候俩人还算淡定,就好像是完成了成年男女要步入正常婚恋模式的正常操作而已。
可早上起来,两个人看到彼此的第一眼,就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简禾昨晚有多霸气侧漏,早上就有多沉默寡言。
似乎在说……还是冲动了。
顾闻祁看她脸红,倒觉得心里稍微平衡些,不然她太老司机,显得他格外像个生瓜蛋子。
简禾喝了口粥,再抬头时突然看到于戈脖颈上的一个草莓印,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她抬手戳了下,于戈:“嗯?怎么了?”
“这是……”简禾摸了摸那,又朝许行看过去,“你俩……”
许行眨了下眼,“嗖”一下把头低下。
“你干什么?”
于戈拎他耳朵,“想不认账啊?”
许行瞪大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于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脸都快怼到他面前,“那你说,这是谁干的?”
许行眼睛眨啊眨,几乎是瞬间脸就红透了,指了指自己。
“这还差不多。”
于戈:“敢作敢当,知不知道?”
许行就点点头。
“……”
简禾和顾闻祁都看愣了。
人家两个的车速,比他们快多了。
-
许颖是下午过来的,“宋之之雇的歹徒反水了,修改了供词。”
简禾眉头一蹙。
宋家斥重金,请了当地有名的一个大律师,跟宋之之见了一面,由于宋之之拒不承认买凶杀人的事,加上歹徒突然修改口供,案子又回到起点。
宋家在想办法保宋之之。
“好得很。”
顾闻祁沉声道:“想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是痴人说梦。宋家执意要保宋之之,那就一起下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