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什么?”简庄衡讶然出声,拿起明信片。
  简幼瞪大双眼,“不是姑姑的字迹?怎么会?”
  她也拿起明信片端详、比对一番,没瞧出哪里不对劲,“这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简禾话音坚定,往下翻了翻,直到翻到第十张,才拿出来,说:“这才是姑姑的字迹。”
  简庄衡、江妍和简幼全都懵掉了。
  顾闻祁拿起两张明信片,放在一起看着,凝眸,道:“确实不一样。乍一看没什么区别,左边的笔锋明显还是模仿着右边的笔锋书写的,但字体的框架不对,左边这个结构松散,比划之间的距离跟右边的完全不同。”
  他说完后,三人再看,江妍说:“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你们如果不说,我完全看不出来。”
  “这就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效果。”
  简禾沉声道:“足以以假乱真。”
  顾闻祁能看出不一样是因为他学过书法,了解书法结构,还得仔细对比才能看出端倪。
  简禾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幼幼,帮我拿支笔。”
  简禾坐下来,摘掉笔帽,在明信片上假笔迹的下面将上面的话誊抄了一遍,拿给众人看。
  这一看不打紧,所有人都惊了。
  简禾的字比那人的更像简虞沁写的,不但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她这么一写,反而暴露出了后面几张明信片上面的笔记确实是假的。
  顾闻祁说:“你模仿沁姑姑才是模仿到了精髓。”
  “我的字本就是姑姑手把手教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字。”简禾说。
  简虞沁的字是出了名的漂亮,清冷端正,一笔一划尽显风骨,人人都道她慵懒不羁,不走寻常路,更不把任何规矩都放在心上,但字如其人,能够写出这么一手筋骨有力的字,就说明这人心志极坚,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
  她只是,懒得附和这世俗罢了。
  简禾忘不了,她刚回到简家那会儿,除了父母和简幼,其他人都不怎么接纳她。
  尤其是二叔简方驰,为了把沈知微留下,他甚至跟简庄衡掀了桌子,说如果他们要弃养沈知微,那就他来养。
  “就算小微是假的又怎么样,都养了这么多年了,假的也早就变成了真的!你们仔细看看,这才是咱们简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哪一点不比这个黄毛丫头大气自然?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说丢就丢,你们好狠的心!”
  那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方争执不下,吵到最后大多人都主张把两个孩子都留下。
  简庄衡和江妍也动摇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沈知微毕竟是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且从小放在凝玉阁培养,已经开始学雕玉了,并且学的很好,聪明又能吃苦,怎叫人舍得就这么送走?
  简幼从小在玉雕方面毫无天赋,简禾当时毕竟已经十岁了,谁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有那个能力继承简家的玉雕技艺。
  最后是简虞沁站出来,看了下简禾的手,说:“她可以。”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再没多说什么,却一锤定音一般,定下了简家未来的玉雕接班人。
  简虞沁性子冷淡,简禾拜师学艺后白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简虞沁生活的,凝玉阁很多老师傅教徒弟用的都是老法子,有时候脾气上来竹尺、藤条都能打断,简禾在旁边看着都心惊肉跳,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懈怠。
  可简虞沁从没对她用过老法子,也没跟她动过手,连骂她都不曾,简禾问过她为什么,她翻着书,淡淡道:“你不是学的很好吗?你自己有能力管住自己,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何必多此一举。我看上的徒弟用不着棍棒教育,用心就行。”
  简禾攥了攥手,看着明信片上的时间,确实如简幼说的那般,自从她回来,简虞沁那就没了消息。
  距今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爸,妈。”
  简禾抬头看着简庄衡和江妍,瞳眸发红,“姑姑,一定是出事了。”
  -
  多事之秋啊。
  事情层出不穷,叫人应接不暇。
  在简家待了许久,回到君临馆已是后半夜,顾闻祁看到简禾脸上的担忧,说:“我让丁洛散出人手去找了。沁姑姑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
  “姑姑不是寻常失踪,而是有人想要隐瞒她的失踪,冒名顶替她。”
  简禾道:“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顾闻祁脱下外套,问:“你怀疑,是有人把姑姑藏起来了?”
  简禾抬眸看着他,沉声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只是把简虞沁藏起来,至少说明她性命无虞,说明她身上或许有那人想要的东西。
  “但会是谁呢?”
  顾闻祁冥思苦想,“沁姑姑这些年,在外头有什么男朋友吗?”
  简禾摇摇头。
  简虞沁行踪莫测,好游山玩水,感情上是一片空白,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动心的都被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了,有几个胆大的想要靠近,基本上也都被季师傅给打跑了……
  “季师傅。”
  简禾蓦地抬头,顾闻祁刚好也想到了这里,“走,去问问。”
  “现在吗?”
  简禾:“都这么晚了……”
  刚脱下的外套又穿了回去,顾闻祁说:“人命关天。事关沁姑姑,季师傅不会骂我们的。”
  两个人乘夜赶到季家。
  开门的是季师傅的小徒弟楚升,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看到是顾闻祁才停下犬吠,往他腿边转了两圈。
  “乖,今天来得急,没给你带好吃的。”
  顾闻祁呼噜了下它的头。
  楚升揉了揉眼睛,“祁哥,小禾姐,你们怎么来了?”
  “季师傅在吗?”
  “在。”
  楚升知道他们半夜过来一定是有事,赶忙请他们进去,“师父睡下了,这都快天亮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想委婉地表示如果不着急,就等天亮师父醒了再说。
  “急。”简禾说:“关于我姑姑……”
  “是沁姑姑有消息了?”
  不等简禾说完,楚升眼睛“啪”地一下点亮,扭头就往楼上跑,“师父,沁姑姑有消息了!”
  “……”
  简禾和顾闻祁对视一眼。
  假传圣旨都没这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