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寿宫大殿。
苏糖给坐在上座的太后请安。
今日太后的态度比上次相见好了许多,太后也好似她们之间没有矛盾一般。
“来来来,坐在哀家旁边。”太后笑着对苏糖招了招手。
苏糖上前几步,走到太后手指的位置坐下。
见苏糖问安后就不再言语,太后轻咳了一声,她身侧的嬷嬷转身从一旁的柜子上端出一个木盒,放在苏糖面前的桌面上。
这时,太后才再次开口说道:“你不日就要与齐家那小子成婚了,哀家这里也没什么稀奇玩意儿,这里面是一个送子观音,还是哀家少时太皇太后赐予哀家的。
哀家生下景帝后一直将这观音送在护国寺内供奉着,今日你成婚,这观音我就送与你,望你和齐家那小子早生个皇外孙。”
苏糖看着面前的观音,观音像虽不大,却是通体洁白的整玉雕刻而成。
观音的面相极是慈祥和善,低垂的眼睑中似是充满了大慈大悲之色。
这观音无论是材料还是这雕工都是一等一等的好。
苏糖起身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太后这观音太过贵重,应是给传给未来的皇太子妃的,苏糖不过是个女儿身,可还用不上这么好的观音。
况且昨日宫里的娘娘们送来的不少贺礼,里面已经有了送子观音了,我就不再占着这么好的观音了。”
笑话,这观音既然是当年太皇太后赏赐给现如今的太后的,而太后又得了这观音生了当今的景帝。
这么好的兆头,可不是齐令珩那一介臣子能拥有的。
苏糖今儿要是拿回去,保不齐之后就有人编排她和齐令珩有夺位之意。
苏糖现在还没将自己的能力展示给朝中的众人知道,这种容易引祸的物件她可不想拿着。
怪不得太后今日对她的态度这么好呢,原来是在这里给她挖坑呢,这是看她是在乡野长大的,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苏糖笑着拒绝,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苏糖注意到,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太后这才勉强将怒容收敛了些。
可脸上已经没了苏糖刚刚进来时,装出来的柔和、慈祥之色。
太后僵硬的控制着脸上的面容,再次劝道:“她们送的怎能和哀家这尊观音一样,你拿回去,保准保佑你们来年就生个男孩。”
“糖儿谢过太后,我小时在乡下身子一直不怎么健朗,那会儿看了不少大夫,包括赵太医在内的大夫都说,我身子羸弱,恐是以后子嗣艰难,这观音放在我那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苏糖再次拒绝,既然太后喊她来只是为了这事,那她也没必要总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苏糖拱手对着太后行礼,“糖儿还要去趟父皇那里,就先不打扰太后您休息了。”
说罢,不等太后应下,苏糖转身离开。
既然在太后这里,苏糖是个乡野村妇的印象,苏糖也不再和太后虚与委蛇,自是按着村妇的性子行事。
“你,你站住!!”太后惊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终于装不下去了么?
苏糖嘴角微扬,缓慢的转过身,“父皇那边恐是还等着我呢,我就不打扰太后您休息了。”
“娘娘,呀,这观音......”
说罢,苏糖这次脚步不停的离开,任凭身后传来打杂的声响,还有那老嬷嬷的惊呼声,苏糖脚下的步子都没顿一下。
苏糖从宁寿宫离开,没在宫中闲逛,直接去了景帝的御书房。
可到了御书房时,景帝竟然没在。
找了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询问后,才得知景帝竟然是去了御花园。
这可是稀奇了,景帝平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御书房的,苏糖每次去都能看到御书房内堆积如山的奏折。
想必做这个大雍的皇帝,景帝也不轻松。
再想细问,小太监就推说自己不清楚了,苏糖只得和那小太监说了声,转而自己去了御花园。
还好她是公主,在宫中行走没有太多限制。
刚到了御花园,苏糖竟然看到了福公公单独站在花园入口处。
他可是与景帝形影不离的,这会带着几个小太监站在这,怕不是在给景帝放风。
“福公公。”苏糖走到福公公身旁时,已经有小太监提醒了福公公。
福公公转身看向苏糖,举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苏糖闻言点了点头,福公公往花园里看了眼后,疾步走到苏糖身边。
“公主这是要逛园子?不巧陛下在里面,您要不改天再来这里?”福公公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今日无事,天气也不错,就想着转转,既然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了。”苏糖对福公公点了点头。
“那您慢走,我这边还要盯着,就不送您了。”福公公对苏糖歉意的弓着身子应道。
“嗯,那我先走了。”苏糖往花园那边望了眼,她隐约听到了女子的笑声。
从御花园的入口离开,苏糖带着春梅和夏梅转出去老远,她才驻足看向春梅,“打听下,今日有哪家的贵女进宫了,我先去二皇子在宫里的住处等你。”
春梅明显愣了下,随即点头应下,快速离开。
春梅她们都是二皇子从宫里带出去的,在宫中定是有些人脉的,想必打听些消息也不难。
夏梅带着苏糖去了二皇子在宫中的住处。
二皇子移到宫外养病多年,可他原先居住的院子还保留着。
没让苏糖等多久,春梅很快返回了二皇子的宫殿回话,“今日,只有谢家的嫡次女谢思雨进宫了。”
谢家?
谢相都被贬为庶民了,一家子男丁更是都被贬职降级了,这谢家还能将女儿运作进宫,也是有些手段的。
看来谢皇后做皇后这些年,在宫中也是布了不少人的,即便是她现在被困凤仪宫,家中被贬的人也能进宫。
“据说,谢思敏是奉了太后旨意进宫的,说是让她陪轩辕梦瑶说说话。”
苏糖挑眉,没想到这里还有太后掺了一脚。
那谢思雨听名字应该是与谢思敏是姐妹,她那姐姐德行有失,可是被景帝贬的一文不值了,这人的没成想还敢进宫在景帝身前晃悠。
这是抱着不成人便成仁的想法啊。
谢家人也是够拼的,谢皇后被景帝厌烦了,他们就再送一个谢家女入宫。
听着刚刚在里面那女子愉悦的笑声,怕是到不了明日这宫中就要下一个旨意,那谢家女也要入后宫了。
苏糖可记得,这谢家女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而景帝的岁数也不小了。
从宫中出来,苏糖直接回了公主府。
再不过几日,她就要大婚了,苏糖决定这几日先不出宫了。
一切等大婚后再做打算。
晚些时候,齐令珩让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上面只寥寥几行字,先是说了些思念之意,最后则是提了户部账册的事情。
果然,齐令珩让在暗伏在户部的人查了下,七年前因着江南水灾,一度导致大雍的物价飞涨,这情况竟然一直持续了一年之久。
直到第二年秋收后,物价才渐渐平稳下来。
苏糖将看过的信,在火烛下点燃,随手扔在一旁的空火盆里,信纸完全烧成了灰烬。
几日后。
终于到了苏糖大婚的日子。
一切都按照大长公主的规矩举行。
齐令珩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长长的聘礼,队伍直直穿过十条长街,引得周围的百姓围拢观看。
这可是公主与齐王大婚,景帝的子女中也只有大皇子早先娶过一个侧妃,那动静虽大,可总归是迎娶侧妃,远没有这次大长公主与齐王联姻来的热闹。
齐王府迎亲的队伍,一路上都在向周围的百姓撒着喜钱,大把的铜板落地,引得不少百姓竞相拾捡。
齐令珩骑着高头大马,队伍很快到了公主府外。
喜轿落地,苏糖从公主府内出来,在接引嬷嬷的牵引下,苏糖进了喜轿。
齐令珩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心情无比愉悦,今日终于昭告了天下,苏糖以后就是他齐令珩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