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穿越成皇帝,但我只想躺平笔趣阁无弹窗 > 第5章 海公公的第一次心肌梗塞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
  我,林天,正兴奋地搓着手,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目光灼灼地盯着刚刚跑进来、气还没喘匀的海公公。而海公公,则是一脸如临大敌、大祸临头的表情,尤其是当他接触到我的目光时,那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小凳子在一旁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背景板,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恐。
  “海公公!你来啦!”我热情地招呼,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快,快过来,朕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海公公非但没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他小心翼翼地挪近几步,声音干涩:“不…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可是…可是关于那份奏折…”他以为庞太师那边已经有反应了。
  “奏折?哦,那个啊,先放一放。”我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现在我的全部心思都在我那伟大的计划上,“朕说的是比那重要一百倍的事情!关乎朕的威严,朝廷的体面,甚至…甚至能光耀史册!”
  海公公和小凳子同时露出了“陛下您真的没事吗”的表情。
  我不理会他们的怀疑,继续我的演讲,声音充满激情:“海公公,朕经过深刻的反思和用心的钻研,终于发现了我们当前礼仪培训体系中存在的巨大弊端!”
  “培…培训体系?弊…弊端?”海公公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眼皮开始狂跳。
  “没错!”我用力点头,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像个真正的企业高管(自认为)一样分析问题,“传统的教学方式,效率太低!成本太高!效果太差!周尚书一个人讲,朕一个人学,信息传递单一,缺乏互动反馈,难以形成肌肉记忆!而且过程极其枯燥,严重打击学习积极性!”
  我每说一个词,海公公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完全听不懂,但他知道,从陛下嘴里蹦出来的听不懂的词,通常都意味着…要出大事。
  “所以!”我猛地站定,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掷地有声地宣布,“朕决定,对朕的礼仪学习进行全面的、颠覆性的改革!引入最新的…呃…教学理念和方法!朕将其命名为——‘皇帝の礼仪训练营’计划!”
  “训…训练营?!”海公公听到这个名字,腿肚子就开始转筋,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没错!”我越说越兴奋,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我的蓝图,“首先,我们需要扩大教学规模!不能只朕一个人学!去,把侍卫里挑二十个…不,三十个机灵点的!再把太监里挑二十个年轻记性好的!哦,对了,宫女也挑二十个!要仪态好的!让他们和朕一起学!”
  海公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让侍卫、太监、宫女…和皇帝一起…学礼仪?!这…这成何体统?!祖宗之法里没这一条啊!
  “陛…陛下!万万不可啊!”海公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尊卑有别,君臣有序!岂能…岂能如此混淆!这…这简直是…”他“这”了半天,也没敢说出“荒唐”二字。
  “哎呀,海公公,你这思想太僵化了!”我不满地皱眉,“这叫沉浸式学习环境!氛围组!懂不懂?大家一起学,有对比,有竞争,有带动!朕学起来才有劲头!这叫发挥集体主义的优越性!”
  海公公:“…”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些新词撑爆了。
  “其次!”我无视他的绝望,继续抛出新点子,“教学方式要变革!不能光靠嘴说!要实践!要模拟!要可视化!”
  我拿起刚才周尚书留下的那厚厚一叠礼仪图解,哗啦啦地翻着:“去!找最好的画师!把这些动作分解图,画得再详细一点!对,就像…就像武功秘籍一样!每一招每一式,从左脚抬起几寸,到手指弯曲几分,都给朕标得清清楚楚!做成大型挂图,挂在朕学习的殿里!”
  “再去找几个手脚灵活的木匠!”我脑洞大开,“照着图解,给朕做几个关节能活动的木偶人!对,就是那种…可以摆出各种姿势的!朕要拿着它们比划!这叫…三维立体教学模型!”
  海公公已经听傻了,眼神发直,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一拍巴掌,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节奏感!缺乏节奏感是步伐凌乱、动作变形的罪魁祸首!所以,我们需要…BGM!”
  “B…B什么?”海公公茫然抬头。
  “就是背景音乐!节奏感强的音乐!”我激动地解释,“比如…走路的时候,不能光听周尚书喊‘慢一点,稳一点’,得有配乐!朕想想…《运动员进行曲》就挺合适!哦,这里没有…那就用类似的!让宫廷乐师来!给他们哼调子!让他们编曲!要节奏鲜明、鼓点清晰的!朕要踩着鼓点走路,踩着鼓点抬手,踩着鼓点说‘平身’!保证又齐又帅!”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画面:恢弘的大殿,我和我的“训练营”学员们,踩着激昂的鼓点,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动作铿锵有力,气势如虹!那场面,绝对震撼古今!比什么僵尸方阵牛逼多了!
  然而,在海公公听来,这无异于魔音灌耳。
  让乐师编鼓点…踩着鼓点行礼…皇帝和太监侍卫宫女一起…跟着节奏做动作…
  “噗通”一声。
  海公公不是跪下的,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我,嘴唇哆嗦得像是通了电,眼睛翻白,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海公公!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小凳子也吓坏了,连忙上去扶他。
  “心…心…我的…心…”海公公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我靠!不会是心肌梗塞吧?!被我活活气(吓)出来的?!
  “快!传太医!传太医!”我这才慌了神,赶紧冲着小凳子大喊。
  小凳子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喊人。
  我也顾不上什么皇帝威仪了,蹲在海公公旁边,有点手足无措:“海公公!撑住啊!千万别吓朕啊!朕…朕不搞训练营了行不行?朕好好跟周尚书学!朕乖乖的!你挺住啊!”
  我是真慌了。海公公虽然古板唠叨,但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在我身边、帮我勉强维持局面的老人儿了。他要是就这么被我气死了,我这皇帝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离扑街也不远了。
  我那一系列伟大的、划时代的改革方案,在海公公这突如其来的“心肌梗塞”面前,显得如此荒唐和不切实际。
  很快,太医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来,一番诊脉、针灸、喂药之后,海公公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虚弱无比,被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下去休息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用尽最后力气,抓着我的衣袖,气若游丝地哀求:“陛…陛下…求您…饶了老奴…也饶了…祖宗礼法吧…正常点…学…行吗…”
  看着他被抬走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愧疚,有点后怕,还有点…淡淡的失落。
  我的“礼仪训练营”、“可视化图谱”、“关节木偶人”、“BGM踩点计划”…还没正式启动,就险些酿出人命,宣告夭折。
  革命…尚未成功啊。
  小凳子站在我身边,小声问:“陛下…那…那周尚书下午…”
  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告诉周尚书,今日…朕身体不适,礼仪课…暂缓。”
  “是。”小凳子松了口气,连忙跑去传话。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我独自一人,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空落落的。
  当皇帝,太难了。
  想摆烂,有生命危险。
  想改革,差点把身边人送走。
  难道真的只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按照他們設定好的劇本,活在這些繁文縟節裡嗎?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