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凳子那颗机灵的脑袋先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除了瘫在椅子上cos咸鱼的我之外没别人,这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做贼心虚的兴奋。
“陛下,陛下!”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跟前。
我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咋了?庞太师打上门了?还是海公公又想出了什么新的礼仪酷刑来折磨朕?”经过“抄家”风波和礼仪地狱,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掏空,现在就算告诉我明天外星人入侵,我可能也只是“哦”一声。
“不是不是!”小凳子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是…是奴才刚才去内务府领份例的时候,听到几个小宫女在嚼舌根…”
我又把眼睛闭上了:“没兴趣…朕现在对除了睡觉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没兴趣…”后宫八卦?能有我当年在公司茶水间听来的劲爆?无非就是谁又得了匹新料子,谁又抢了谁的风头…
“是关于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的!”小凳子见我要睡过去,赶紧抛出新料,“听说今天上午,两位娘娘在御花园撞上了,为了…为了争一株刚开的并蒂莲,差点…差点打起来!”
“打起来?”我眼睛睁开一条缝,“怎么打?扯头花?用指甲挠?”这画面太美,我稍微来了点精神。古代后宫妃嫔打架,总不能是回合制你一下我一下吧?会不会有技能特效?
“那倒没有…”小凳子讪讪一笑,“就是言语上…比较激烈。听说贵妃娘娘讽刺淑妃娘娘人比花‘娇弱’,风一吹就倒。淑妃娘娘就回敬说贵妃娘娘像那…像那护花的牛…牛粪…气场比较足…”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淑妃嘴够毒的啊!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牛粪…这比喻也太有画面感了!
“然后呢然后呢?”我坐起来了一点,八卦之魂开始微弱燃烧。这可比看那些鬼画符奏折有意思多了。
“然后…然后就各自被宫女劝回去了。不过听说回去后,贵妃娘娘气得砸了一套雨过天青瓷的茶具,淑妃娘娘回去就称病,说是被‘浊气’冲着了…”小凳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一套茶具?那得多少钱啊!够我当初加班加点写多少行代码了?就这么砸了?还有,被“浊气”冲着?这淑妃也是个阴阳怪气的高手啊!
我这后宫,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气势汹汹,一个茶里茶气…这还没见着面呢,光听描述我就有点头皮发麻。这要是以后天天给我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开始绷紧了。当皇帝真难,不仅要应付朝堂上老狐狸们的明枪暗箭,还得处理后宫娘娘们的鸡毛蒜皮…我这哪是皇帝,我这是居委会主任兼CEO兼幼儿园园长啊!
“还有吗?”我叹了口气,问道,“其他…呃,朕的妃子们呢?都啥样?”提前了解一下员工…啊不,家庭成员背景,有助于规避风险。
小凳子见我终于感兴趣,更来劲了,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还有静嫔娘娘,她倒是不争不抢的,就喜欢待在自己宫里…种菜。”
“种菜?”我愣了一下。这爱好…挺别致啊!在皇宫里搞现代农业?
“对啊!”小凳子点头,“听说她把宫里的小花园都快改成菜畦了,种了些瓜果蔬菜,还自己施肥…搞得她宫里那个味道…嗯…比较独特,其他娘娘都不爱往她那儿去。”
我:“…” 这位是打算自给自足,随时准备末世求生吗?有个性!
“还有一位李才人,”小凳子继续汇报,“特别喜欢写话本子,什么才子佳人狐仙书生之类的,写好了就让自己宫里的小太监偷偷摸摸送去宫外书坊刻印,据说在京城闺阁里还挺流行…笔名好像叫…叫什么‘深宫一朵寂寞花’…”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家伙,还是位宫廷女作家!搞地下出版的!这要是在现代,说不定是个大神级网文写手?
我这后宫真是个微型社会,啥人才都有:有砸钱撒气的,有阴阳大师,有种地达人,还有文化工作者…就是没一个看起来像是能正常沟通,帮我分担一下压力的。
我正琢磨着这奇葩的后宫阵容,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海公公。
他走进来,脸色比刚才出去时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依旧愁容满面,看到小凳子凑在我跟前嘀嘀咕咕,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小凳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一下站直了,缩到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
“陛下,”海公公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疲惫,“老奴已…已将陛下的‘深意’,通过可靠途径,递到庞太师府上了。”
“哦?”我立刻坐直了身体,暂时把后宫八卦抛到脑后,“那边…有什么反应?”
这才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庞太师的态度,决定了我接下来是继续苟还是可能直接GG。
海公公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疑惑,又像是松了口气,还带着点难以置信:“太师府那边…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只是派人回了个话,说…说‘多谢陛下教诲,太师定当严查家风,约束门人,不负圣恩’。”
就这?
我愣住了。这么轻飘飘的就接下了?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点波澜,比如庞太师称病不来上朝表示抗议,或者他的党羽上折子骂我昏君之类的…
这老狐狸,道行果然深不可测。他这是暂时忍了?还是在憋更大的招?
不过,目前看来,危机算是暂时缓解了。我那通鬼扯,好像…居然…起效了?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暂时落了地,虽然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能喘口气总是好的。
“嗯,朕知道了。”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看来太师果然是忠君体国的贤臣,能体会朕的良苦用心。”
海公公看着我,眼神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大概觉得我可能真的有点“深不可测”。他大概打死也想不到,我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
解决了(暂时的)外部危机,内部的麻烦又来了。
海公公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了熟悉的忧愁:“陛下,方才太后娘娘宫里派人来传话,说…说陛下登基已有几日,尚未正式觐见太后,亦未曾临幸后宫…于礼不合…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心中郁结,望陛下…能前去探望,以慰慈心,也…也安后宫之心。”
我:“…”
来了来了!催婚催生的古代皇室版来了!
太后这哪是凤体欠安,她这是闲得慌,想找点事管管吧?还安后宫之心…是安她想知道新皇帝是不是有啥隐疾的心吧!
我顿感一个头两个大。见太后?那个据说是先帝正宫,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老太太?我连她长啥样都记不太清,去了说啥?问她吃了吗?天气不错?
还有临幸后宫…想到刚才小凳子描述的那几位“虎狼之妃”,我后背一阵发凉。这哪是去享受温柔乡,这简直是勇闯盘丝洞啊!万一哪个娘娘热情似火,我这点现代男人的小身板,够不够她们分的?
“这个…朕近日忙于国事,实在是…”我试图找借口搪塞。
海公公立刻打断我,语气恳切又带着不容拒绝:“陛下!太后之命,不可违啊!何况这关乎孝道和皇室血脉,乃是重中之重!今日午后,您必须得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了!”
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礼仪您胡闹就算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我垮下脸,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行吧行吧…”我无奈地摆摆手,“去就去…海公公,你先跟朕说说,太后…她老人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朕去了该注意些啥?有没有什么…标准答案或者话术模板啥的?”我试图临时抱佛脚。
海公公一脸“您终于知道要学了”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开始给我紧急补课:“太后娘娘素来信佛,喜好清净,注重规矩。陛下去了,需得恭敬谦卑,多关心太后凤体,多听太后教诲,切勿…切勿像平日那般…言语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