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穿越成皇帝,但我只想躺平最新章节列表 > 第39章 灵光一现(也可能是馊主意)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静得可怕。庞太师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混杂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几乎要让人窒息。
  我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与其说是深思熟虑,不如说是在巨大压力下被逼到悬崖边的一种本能反应。但话已出口,便如离弦之箭,没有回头路可走。我必须让这个“想法”听起来像那么回事,至少,要能暂时唬住眼前这三只老狐狸。
  “哦?”庞太师拖长了语调,带着审视的意味,“陛下有何高见?老臣等洗耳恭听。”他看似恭敬,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盯着我的目光,却透露出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兵部尚书也急忙附和:“是啊陛下,有何良策,快请讲!前线将士等不起啊!”
  户部尚书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线索——空荡荡的国库、被动过的私库账册、张才人话本里隐射的权贵奢靡、甚至静嫔那枚不合时宜出现的玉佩——强行糅合在一起。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高见谈不上,”我放缓了语速,力求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只是朕近日翻阅史书,偶有所得。想我朝开国之初,太祖皇帝筚路蓝缕,内忧外患,军饷何来?无非‘开源节流’四字。”
  庞太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老生常谈不以为然。户部尚书则连连点头:“陛下圣明,开源节流确是老成谋国之道,只是如今这‘源’从何开,‘流’如何节,实在是……”
  我抬手打断他,继续说道:“节流,无非是裁撤冗员,削减宫中用度。朕已决意,即日起,朕之膳食、用度,率先减半。六部及各衙门,亦需上报裁减冗费之章程。此事,由内阁牵头去办。”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各异。皇帝自减用度,姿态是做出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庞太师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大概在笑话我小儿科。
  我不动声色,话锋陡然一转:“然,节流缓不济急,军饷缺口巨大,非寻常‘开源’所能弥补。朕思来想去,唯有行非常之法。”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庞太师的目光锐利起来:“陛下的意思是?”
  “朕欲,”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向天下臣民,‘借’饷!”
  “借饷?”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兵部尚书张大了嘴,户部尚书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就连庞太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他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陛下!向臣民借饷?这……亘古未有之事!如何借?向谁借?这岂不是……岂不是示弱于天下,承认朝廷国库空虚吗?”
  “太师稍安勿躁。”我平静地迎上他质疑的目光,“并非强制摊派,也非加征税赋。而是,发行‘昭信国债’。”
  “国债?”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三人更加迷惑。
  “不错。”我按照脑海中那个刚刚成型的雏形解释下去,“由朝廷出面,印制一种特殊债券,名曰‘昭信国债’,取‘昭示天下,信守承诺’之意。面额分大小不等,面向官员、士绅、商贾,乃至有余力的百姓,公开售卖。认购者,便是将银钱暂借于朝廷,以解燃眉之急。朝廷则承诺,按年支付利息,待战事平息,国库充裕之后,连本带利,一并偿还。”
  我将“公开”、“自愿”、“利息”、“偿还”这几个关键词咬得格外重。这不是抢,是借,是有借有还,甚至还能让出借人获利。
  庞太师沉默了,他显然在急速消化这个前所未闻的概念。户部尚书则喃喃道:“这……这能行吗?谁会相信朝廷,愿意把钱拿出来?何况,利息从何而出?若是到期还不上,岂不更是天大的笑话,动摇国本?”
  “所以,才需要‘昭信’二字!”我加重了语气,“正因国库暂时空虚,才更需要朝廷以信誉为担保,凝聚天下之力,共度时艰!此举,非但不是示弱,恰恰是向天下展示朝廷克服万难、信守承诺的决心与担当!至于利息和本金,待北境平定,商路畅通,税赋自然增加,何愁无力偿还?甚至,若运作得当,此法或可成为日后朝廷应急筹资之常例,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我越说,思路越是顺畅。这个主意,固然是急中生智,但也并非全无根基。张才人那些话本里,不乏富商巨贾一掷千金的描写,而静嫔之事、小金库被窥探,都暗示着这京城乃至天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巨额财富。庞太师他们整日哭穷,可他们自己,他们的门生故旧,家族产业,又积累了多少?与其让他们把银子埋在地窖里,或者用来囤积居奇,不如想办法“借”出来,用在刀刃上。
  当然,这其中的风险巨大。正如户部尚书所言,如果失败,朝廷信誉将彻底扫地,我這個皇帝也將威信全无。但若成功,不仅能解军饷之急,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摸一摸这天下财富的底细,甚至……牵制一下某些尾大不掉的势力。
  庞太师久久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我这个提议是异想天开,还是暗藏玄机。养心殿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庞太师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陛下此议……确实闻所未闻。老臣需与户部、兵部详细推演其可行性。发行数额、利息几何、如何售卖、如何兑现,千头万绪,绝非儿戏。”
  我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也需要与他的党羽商议。但这至少意味着,他没有立刻断然反对。
  “这是自然。”我点了点头,“具体细则,可由户部牵头,会同相关衙门详细拟定章程,再报朕与内阁审议。此事关乎国运,务必谨慎周全。”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庞太师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军情紧急,不容拖延。朕给尔等三日时间,三日后,朕要看到初步的章程。在此期间,宫中用度削减之事,即刻执行。至于前线……”
  我看向兵部尚书:“传朕旨意,犒劳将士的酒肉先行拨付,稳定军心。并告知边关将士,朝廷正在筹措饷银,不日即可解送,令他们严防死守,以待王师后援!”
  “臣……遵旨!”兵部尚书连忙躬身。
  庞太师深深看了我一眼,也拱手道:“老臣,遵旨。”
  三人各怀心思地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关上的一刹那,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瘫靠在龙椅上。刚才那番应对,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心神。那个“国债”的主意,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简直是走钢丝,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或许能破局的路。它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虽然微弱,却指引着一个方向。
  海公公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为我换上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担忧:“陛下,您方才所言……老奴听着,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庞太师他们,恐怕……”
  我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海公公,朕让你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海公公低声道:“户部的档案看守极严,老奴的人费了好大劲,才接触到一些边缘的记录,确实发现几位与太师府往来密切的官员,其家族名下的田庄,近一年的税赋缴纳颇有蹊跷,似乎……远低于其应有规模。具体的数字,还在想办法核实。”
  “继续查,要快,要隐秘。”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另外,给朕盯紧庞太师府邸和那几位尚书的动向,看看朕今天这个‘馊主意’,会激起怎样的波澜。”
  “老奴明白。”
  海公公退下后,我独自望着殿顶精美的藻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