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权的手指扣在脉冲手枪的扳机上,却没有立即开枪。眼前的江断流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模样——他的皮肤下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十指延伸出半透明的尖锐指甲,整个人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
"你把自己变成了怪物。"肖邦权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江断流缓缓降落,血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怪物?不,这是进化。血月赐予了我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他抬起手,控制室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一串火花,"看看这力量,肖邦权。我不再需要任何科技,我的意志就是最强的武器。"
肖邦权注意到江断流说话时露出的尖牙比普通血斗战士更长更锋利。他的神经接口分析显示,江断流的生物能量读数已经超出仪器量程——这不是简单的基因突变,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力量在起作用。
"你接触了原始血族基因。"肖邦权突然明白过来,"不是实验室里的复制品,而是直接从血月能量中提取的原始样本。"
江断流露出赞赏的表情:"聪明。我一直欣赏你这点。是的,当你们还在研究如何防御血月能量时,我已经学会如何吸收它、驾驭它。"他张开双臂,"很快,全球人类都将经历这种蜕变。不愿进化的顽固分子,比如你,将成为新世界的养料。"
肖邦权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开枪。两发高能脉冲光束直射江断流的心脏和头部。但光束在距离江断流几厘米处诡异地扭曲、消散,如同被无形的屏障吸收。
"没用的,老朋友。"江断流轻笑,"物理武器对我无效。不过..."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肖邦权面前,"我可以对你使用物理攻击。"
江断流的一记手刀劈向肖邦权颈部,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反应。肖邦权勉强侧身,但仍被击中肩膀,剧痛立刻沿着神经蔓延至全身。他踉跄后退,感到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第一课,"江断流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回荡,"速度。"
肖邦权咬紧牙关,右手迅速抽出高周波匕首刺向江断流腹部。匕首确实刺中了,但就像插入粘稠的液体,江断流的身体自动"流动"避开了要害。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肖邦权击飞,重重撞在落地窗上,钢化玻璃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课,"江断流缓步走近,"力量。"
肖邦权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站起来。他的神经接口不断闪烁着红色警告——多处骨折,内脏出血,生命体征下降。但他不能倒下,血月已经完成了85%的转变,城市里每分每秒都有更多人被感染。
"为什么?"肖邦权喘息着问,"你本可以用这力量帮助人类,而不是毁灭它。"
江断流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帮助?像光明塔那样?用规则和道德束缚人类的发展?"他摇头,"不,人类需要的是彻底的蜕变。看看历史,肖邦权。每一次重大进步都伴随着暴力与毁灭。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肖邦权趁机观察控制室布局。主控制台就在江断流身后不远处,如果能启动它,就能连通全球信号网络。但江断流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在找这个吗?"江断流突然转身,指向主控制台。一股血红能量从他指尖射出,控制台瞬间爆炸,碎片四溅。"太迟了,肖邦权。'净化黎明'永远不会启动。新世界的黎明将是血红色的。"
肖邦权的神经接口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是苏菲!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备用...方案...芯片...直接连接..."
信息中断了,但肖邦权明白了。他太阳穴上的神经接口芯片不仅是通讯器,也是"净化黎明"的微型发射器。如果能将它直接连接到通天线塔的主发射器上,或许还能启动全球网络。
但主控制台已经被毁,他需要找到另一个接入点。
江断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血红的眼睛眯起。"还在计划反抗?真令人感动。"他突然出现在肖邦权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提起,"第三课,绝望。"
肖邦权感到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他挣扎着抬起右手,将最后一枚电磁脉冲手雷按在江断流胸口引爆。强烈的EMP波动让江断流松开了手,身体短暂地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肖邦权摔在地上,大口喘息。电磁脉冲对江断流有效,但显然持续时间很短。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几秒钟。
环顾四周,肖邦权注意到控制室角落有一个紧急通讯面板——那是独立于主系统的备用设备,可能也能连接主发射器。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向那里爬去。
"顽强的虫子。"江断流的声音已经从EMP的影响中恢复。他一挥手,一股无形力量将肖邦权掀翻,"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能改变什么?"
肖邦权撞在墙上,感到至少两根肋骨断裂。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但他仍然挣扎着站起来。"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喘息着说。
江断流摇头,突然失去耐心。"够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肖邦权。加入我,或者死。"
肖邦权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我选择...第三种选项。"他突然扑向紧急通讯面板,同时按下腰带上的最后一个按钮。
控制室的地板突然喷射出大量白色气体——是光明塔研发的血族基因抑制剂。江断流被气体包围,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他愤怒地咆哮着,试图用能量波驱散气体。
肖邦权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将神经接口芯片从太阳穴取下,插入通讯面板的接口。面板屏幕立刻亮起,显示连接进度:10%...25%...
"不!"江断流挣脱抑制气体的影响,一道血红能量束射向通讯面板。肖邦权转身用身体挡住这一击,能量束贯穿了他的腹部。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抓住面板不放。连接进度:50%...65%...
江断流暴怒地冲过来,尖锐的指甲刺向肖邦权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肖邦权侧身避开要害,但肩膀被刺穿。他咬牙坚持,用最后的力气将江断流推开。
连接进度:85%...90%...
"你赢不了的!"江断流咆哮着,整个控制室的金属结构开始扭曲变形,"血月已经到达顶点!全球感染已经开始!"
肖邦权抬头望向窗外。血月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颗悬挂在夜空中的血滴。城市里,越来越多的血斗战士在街道上游荡,追捕尚未感染的人类。远处,光明塔总部正遭受猛烈攻击,部分结构已经坍塌。
连接进度:95%...97%...
江断流再次扑来,这次他的攻击更加狂暴。肖邦权已无力躲避,被重重击倒在地。江断流踩住他的胸口,尖锐的指甲对准他的眼睛。
"永别了,老朋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控制室内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你该说再见了,叛徒。"
一道蓝色脉冲光束从侧面射来,击中江断流的肩膀。他痛吼一声,转身看向攻击来源——是于怀冰!她已经摆脱了束缚,虽然眼睛仍然泛红,但神情却清醒了许多。
"不可能!"江断流震惊地后退,"你应该完全被转化了!"
于怀冰举着脉冲步枪,稳步走近:"你的基因病毒有个缺陷,江断流。对意志足够强的人无效。"她又开了一枪,这次瞄准江断流的腿部,"而我的意志,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江断流愤怒地咆哮,一股血红能量波向于怀冰袭去。她敏捷地翻滚避开,同时大喊:"肖邦权,现在!"
肖邦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通讯面板的连接进度推到100%。一瞬间,通天线塔顶端的发射器亮起耀眼的蓝光,一道能量脉冲射向血月。紧接着,全球各地的信号塔一个接一个亮起,无数蓝色光柱从地面升起,在血月表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不!!"江断流发出非人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这不可能!血月能量是无敌的!"
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