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塔地下七层的医疗中心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微弱的腐朽气息。汪京站在观察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数据板，眉头紧锁。作为光明塔新任的生物科技主管，他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监测周震将军的血族感染进程。
"又升高了。"汪京喃喃自语，盯着玻璃另一侧的老将军。周震被束缚在特制医疗床上，全身连接着数十条监测管线，最显眼的是他左臂上蔓延的灰黑色血管，像某种邪恶的藤蔓，已经越过肩膀，向心脏位置延伸。
"基因污染指数多少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汪京转身，看见肖邦权站在门口，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自从血族清洗者袭击总部后，这位光明塔指挥官几乎没合过眼。
"87.3%，比昨晚又增长了12%。"汪京推了推眼镜，"按照这个速度，最迟48小时后，他将完全转化。"
肖邦权走近观察窗，两人并肩看着里面沉睡的周震。老将军的面容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皱纹里刻满战场风霜，此刻即使在药物控制的睡眠中，面部肌肉仍不时抽搐，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他还有意识吗？"肖邦权问。
"间歇性清醒。"汪京调出神经活动图谱，"但每次清醒时间越来越短，血族基因正在改写他的大脑结构。有趣的是..."他停顿了一下，放大一组数据，"他的前额叶皮层活动异常活跃，远超正常人类水平。"
"什么意思？"
"意味着即使转化为血族，周将军也可能保留相当程度的认知能力和决策功能——不像那些只知道杀戮的低阶血斗战士。"汪京的眼中闪过一丝科学家的狂热，"如果我能提取这种变异模式，或许可以开发出保持人类意识的抑制剂..."
肖邦权锐利地看了他一眼："别忘了周将军是人，不是实验品。"
汪京立刻收敛表情："当然，指挥官。我只是从科研角度..."
"我明白。"肖邦权打断他，"但眼下我们更需要你专注于另一个任务——分析月之女提供的血族基因序列。她声称真正的血族不需要以人类为食，如果这点属实..."
观察室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周震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所有生命体征数据疯狂波动。汪京迅速按下通讯键："医疗小组立即到7号隔离室！对象出现急性转化反应！"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周震猛然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坚毅如铁的眼睛，现在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如同猫科动物般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压制他！"肖邦权下令，"不能让他完全转化！"
医疗小组冲进隔离室，准备注射高剂量抑制剂。但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周震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束缚带应声断裂。他一把掐住最近的医护人员的喉咙，将其提起——
"周震！"肖邦权猛拍观察窗，"住手！那是你的人！"
老将军的动作顿了一下，血红的眼睛转向声音来源。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手指微微松动。医护人员跌落在地，剧烈咳嗽着。
"邦...权..."周震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杀...了我...趁我还...是..."
话未说完，他的面部再次扭曲，身体弓起，脊椎发出可怕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重组。汪京迅速输入指令，隔离室天花板上降下数支机械臂，喷射出高压镇静剂雾。
"这是新型抑制剂，基于月之女的血液样本开发。"汪京紧盯着数据，"应该能暂时延缓转化过程..."
雾气中，周震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灰黑色的血管纹路在皮肤下蠕动，时而扩张时而收缩，像是在进行一场拉锯战。最终，血管纹路缓缓退回到肘部以下，周震瘫倒在地，恢复了些许人类样貌。
"见效了！"汪京兴奋地记录数据，"但只是暂时的，他的基因污染已经不可逆转。"
肖邦权打开隔离室门，小心地接近昏迷的老将军："能争取多少时间？"
"不超过24小时。"汪京检查着读数，"而且下次发作会更猛烈。指挥官，我必须直言——从医学角度，周将军已经..."
"他还活着。"肖邦权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放弃任何战友。"
汪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注意到肖邦权的手始终没离开配枪——这位指挥官嘴上说着希望，行动上却做好了最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