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侯府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沈微婉正带着青黛在院子里收拾晒干的桂花,准备用来酿桂花酒,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声,扰得人心烦。
“小姐,好像是前院传来的声音,要不要去看看?”青黛放下手中的竹篮,眉头微蹙。自上次沈微婉替萧景渊点拨漕运难题后,侯府里鲜少有人敢这般喧闹,尤其是在汀兰院附近。
沈微婉擦了擦手上的桂花碎屑,起身走到院门口,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被小厮拦在门外,正撒泼打滚地哭闹:“我要见我妹妹沈微婉!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我是她的亲堂姐,她现在成了侯夫人,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沈微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来人正是逃婚的堂姐沈清瑶。自她替嫁入侯府后,沈清瑶就一直躲在乡下的别院,如今突然找上门来,定没什么好事。
“让她进来。”沈微婉冷冷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她倒要看看,沈清瑶这次来,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小厮们面面相觑,见沈微婉发了话,才松开手。沈清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进院子,看到沈微婉,脸上立刻挤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微婉,我可算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在乡下的别院过得有多苦,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担心被人欺负……”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沈微婉的手,却被沈微婉不动声色地避开。沈清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却很快又恢复了委屈:“微婉,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逃婚,让你替我嫁入侯府。可我也是没办法,我心里喜欢的是别人,我不能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啊!”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沈微婉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若是为了道歉,我接受了。你若是还有别的事,就直说吧,我没时间跟你耗。”
沈清瑶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再装委屈,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微婉,我知道你现在是侯夫人,在侯府说话有分量。我听说,你在沈家还有些面子,你能不能帮我求求父亲,让我回沈家?我不想待在乡下的别院了,我想回京城!”
沈微婉冷笑一声:“你当初逃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父亲因为你的事,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沈家的颜面也被你丢尽了,你现在想回沈家,你觉得父亲会同意吗?”
“我不管!”沈清瑶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是我的妹妹,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你不能不管我!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去慈安院找老夫人,我就去书房找侯爷,让他们都知道,你这个侯夫人,是替我嫁过来的!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沈家的时候,是怎么抢我的东西,怎么讨好父亲的!”
这话彻底惹怒了沈微婉。她没想到,沈清瑶不仅不知悔改,还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威胁她。青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挡在沈微婉面前:“你别太过分!我家小姐好心让你进来,你竟然还想污蔑小姐!”
“我污蔑她?”沈清瑶冷笑一声,“我说的都是实话!当年父亲本来想把京郊的别院给我,结果却给了她;父亲本来想让我去国子监听课,结果也让她去了!她就是个抢我东西的小偷!”
“你胡说!”青黛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些都是老爷觉得小姐比你懂事,比你有才华,才给小姐的!你自己不争气,还怪小姐!”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吵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景渊身着玄色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显然,他刚从书房回来,听到了院子里的争执声。
沈清瑶看到萧景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快步走到萧景渊面前,屈膝行礼:“民女沈清瑶,见过侯爷。民女是微婉的堂姐,今日来是想……”
“我没问你是谁。”萧景渊打断她的话,眼神冷得像冰,“我问的是,你为何在我院子里喧哗,还敢威胁我的夫人?”
沈清瑶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侯爷,我没有威胁微婉,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帮我回沈家……”
“她帮不帮你,是她的事。”萧景渊走到沈微婉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沈清瑶,“但你敢在侯府喧哗,敢威胁侯夫人,就是犯了侯府的规矩。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以后不许她再踏进侯府半步!”
“是!”小厮们立刻上前,架起沈清瑶就要往外拖。
沈清瑶吓得尖叫起来:“侯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沈微婉的堂姐,我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你若是把我赶出去,我就去皇宫告状,我就去告诉陛下,你这个侯夫人是替嫁的!”
萧景渊的眼神更冷了:“你尽管去告。陛下赐婚,嫁的是沈家嫡女,微婉本就是沈家嫡女,何来替嫁一说?倒是你,逃婚抗旨,按律当斩!我现在只是把你赶出去,已经是给沈家留了颜面!”
这话彻底击垮了沈清瑶的心理防线。她知道,萧景渊说的是实话,她逃婚抗旨,若是真的闹到陛下那里,她必死无疑。她再也不敢嚣张,只能哭喊着求饶:“侯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微婉,我错了,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沈微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她知道,若是今日心软,以后沈清瑶只会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萧景渊没有理会沈清瑶的求饶,对小厮们说:“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
小厮们不敢怠慢,架着沈清瑶快步走出院子。沈清瑶的哭喊声渐渐远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萧景渊转过身,看着沈微婉,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沈微婉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感动。她没想到,萧景渊会这么维护她,会为了她,不惜得罪沈家。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跟她废话,直接让人来告诉我。”萧景渊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侯府只有你一位夫人,旁人休想在这里撒野,更休想威胁你。”
沈微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青黛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侯爷,您真是太好了!刚才那个沈清瑶,肯定再也不敢来侯府捣乱了!”
萧景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拉着沈微婉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桂花,闻了闻:“这桂花不错,用来酿桂花酒正好。等酿好了,咱们一起尝尝。”
“好。”沈微婉点头答应,心里满是甜蜜。她知道,经过这件事,她和萧景渊之间的感情又近了一步。在这深宅大院里,有萧景渊这样护着她,她再也不用害怕那些明枪暗箭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温馨而美好。沈微婉靠在萧景渊身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杏叶缓缓落下,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只要有萧景渊在身边,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勇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