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韩强站在宿舍阳台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白沙烟，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王玲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烟灰散落在周围，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昨晚那张照片——他和顾婷在办公室拥吻的照片，不知被谁拍下并传遍了整个年级群。王玲看到后，直接去了天台。
“韩总，你在这儿啊！”徐胜推开门，手里拎着两瓶啤酒：“怎么不接电话？李曼找你找疯了。”
韩强机械地接过啤酒，瓶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公司出事了？”
“不是公司的事。”徐胜挠挠头：“好像是王玲······她申请了英国的交换生项目，下个月就走。”
啤酒瓶在韩强手中微微颤抖，冰凉的液体溅在他的牛仔裤上。他想起昨晚王玲在天台上说的话——“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我申请到了去英国的交换生名额······”
“她现在在哪？”韩强掐灭烟头，声音沙哑。
“不知道，李曼说打她电话也不接。”徐胜叹了口气：“兄弟，你和顾婷那事是真的？”
韩强没有回答，抓起外套冲出了宿舍。校园里下起了小雨，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衣服。手机不断震动，是李曼的来电，但他没有心情接听。
女生宿舍楼下，韩强仰头望着王玲寝室的窗户，窗帘紧闭。他拨通了王玲的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转入语音信箱。
“玲玲，求你接电话······”韩强的声音哽住了：“那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她不会见你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强转身，看到李曼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脸色异常苍白。
“李曼······”韩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知道王玲去哪了吗？我必须跟她解释清楚。”
李曼的眼神复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肩头。“解释什么？解释你和顾婷在办公室做的那档子事？”她的声音里带着韩强从未听过的尖锐：“韩强，你知不知道王玲为了你放弃了多少机会？”
韩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那是个错误······顾婷当时情绪崩溃，她父亲······”
“肝癌晚期，我知道。”李曼打断他：“但这不能成为你背叛王玲的理由。”
韩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顾婷父亲的事？”
李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全校都知道了。顾婷昨天在辅导员办公室崩溃大哭，很多人都看见了。”她顿了顿：“王玲现在在火车站，她买了今晚去北京的车票，从那里转机去英国。”
韩强转身就要跑，被李曼一把拉住。“别去了，韩强。给她一点空间吧。”李曼的声音软了下来：“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雨越下越大，韩强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他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我真是个混蛋······”
李曼叹了口气，将伞往韩强那边倾斜了一些：“走吧，先回公司。孙恒祥又在搞小动作，我们需要商量对策。”
韩强机械地点点头，跟着李曼走向校门。雨水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漩涡，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青曼传媒的办公室里，王文静正在电脑前飞快地敲击键盘。看到韩强和李曼进来，她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联系上王玲了吗？”王文静轻声问。
李曼摇摇头，递给韩强一条干毛巾：“擦一擦吧，别感冒了。”
韩强接过毛巾，机械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办公室里的空调让他打了个寒颤，不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里那种刺骨的寒意。
“孙恒祥又做了什么？”韩强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工作上。
王文静调出一份文件：“他联系了我们所有的客户，散布谣言说我们公司从事非法监控业务，还暗示我们与黑社会有联系。”
“这个王八蛋！”韩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我们得反击！”
“怎么反击？”李曼冷静地问：“我们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韩强沉默了。自从上次与孙恒祥正面冲突后，公司的业务确实受到了很大影响。几个大客户相继终止了合作，账面上的资金所剩无几。
“我有个想法。”王文静突然说：“我们可以转型做校园新媒体，利用公众号和短视频平台重新建立影响力。”
李曼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可以先从揭露校内商铺暴利开始，学生群体一定会支持的。”
韩强看着两人热烈的讨论，却无法集中精神。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王玲发来的短信：“我已经到北京了，明天飞伦敦。请不要联系我了，祝你和顾婷幸福。”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韩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道歉？解释？还是挽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韩强？”李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啊？哦，很好······”韩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决定就好。”
李曼和王文静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李曼走过来，轻轻按在韩强的肩膀上：“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看起来糟透了。”
韩强摇摇头，站起身走向窗边。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校园里。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玲的场景——在经济学原理的课堂上，她扎着马尾辫，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去买包烟。”韩强突然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李曼匆忙跟上。
校园外的小超市里，韩强拿了一包白沙烟，又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瓶二锅头。结账时，李曼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要不要去喝一杯？”韩强晃了晃酒瓶，声音里带着自暴自弃的味道。
李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但只能喝一点。明天还有早课。”
他们找了一家偏僻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韩强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白酒，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慢点喝。“李曼夺过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为了什么干杯？”
“为了······”韩强苦笑一声：“为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李曼没有笑，她轻轻抿了一口酒，被辣得皱起眉头：“韩强，你和顾婷······真的只是意外吗？”
韩强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顾婷泪流满面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她父亲确诊肝癌晚期，那天晚上她情绪崩溃来找我······”他又灌了一口酒：“我不该那么做的，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喜欢她吗？”李曼直视着韩强的眼睛，问题直白得让人无处躲藏。
韩强沉默了。他想起顾婷在烛光下脆弱的样子，想起她嘴唇的温度，但更想起王玲在天台上绝望的眼神：“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王玲吗？”李曼继续追问。
“当然！”这次韩强回答得很快：“我只是······搞砸了一切。”
李曼叹了口气，给自己又倒了一点酒：“韩强，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餐馆的灯光昏黄，照在李曼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韩强突然发现，自己从未认真看过李曼的样子——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像是随时准备看穿别人的谎言。
“你知道吗，”韩强又喝了一口酒，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让他的舌头有些发麻：“我父亲去世前跟我说，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责任。而我却······”
李曼突然伸手按住了韩强的手腕：“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韩强甩开她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