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韩强站在校广播站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郑玉婷发来的短信内容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韩强，我们能谈谈吗？关于李曼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郑玉婷站在门口，一袭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黑发披肩，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广播室里设备整齐，墙上贴着节目排期表，桌上散落着几张CD。韩强注意到角落里放着一支圆珠笔，笔杆上刻着“LL”两个字母。
“你想谈什么？”韩强直接问道，声音比想象中还要生硬。
郑玉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控制台前，调低了背景音乐的音量。她转过身，直视韩强的眼睛：“李曼上周去体检了。”
韩强皱眉：“我知道，贫血复查。”
“不只是贫血。”郑玉婷咬了咬嘴唇：“医生发现她卵巢早衰，妊娠可能性小于5%。”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韩强胸口。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郑玉婷从包里拿出一个工作证：“我在医院宣传部实习，看到了她的检查报告。”她停顿了一下：“她特意嘱咐医生不要告诉你。”
韩强一把抓过工作证，上面确实印着“金兰市第一人民医院 宣传部 郑玉婷”的字样。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圆珠笔，突然意识到“LL”是“李蕾”的缩写。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韩强将工作证扔回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郑玉婷拿起那支圆珠笔，不停地按动笔帽，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韩强突然抓起桌上的一个一次性水杯，塑料杯在他手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声响。水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韩强喃喃自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郑玉婷走近一步：“她怕你会离开她。”
“荒谬！”韩强猛地抬头：“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就······”
“韩强，”郑玉婷打断他：“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告诉你，如果······如果将来你们想要孩子，我可以······”
韩强瞪大眼睛：“可以什么？”
“我可以当代孕。”郑玉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用我的卵子，或者······如果李曼同意······”
“啪！”
韩强手中的塑料杯彻底碎裂，尖锐的塑料边缘刺入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像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你他妈在说什么？”韩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种······这种······”
郑玉婷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只是想帮忙······”
“帮忙？”韩强冷笑一声：“用这种方式？”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玉婷：“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郑玉婷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控制台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韩强逼问道：“在我女朋友背后，偷偷告诉我她的隐私，然后提出这种······这种恶心的提议？”
郑玉婷的眼睛开始泛红：“我只是······看到李曼那么痛苦······”
“闭嘴！”韩强猛地转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李曼也不需要！”
广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蕾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翻倒的椅子，地上的血迹，还有对峙的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李蕾问道，目光在韩强流血的手和郑玉婷苍白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韩强没有回答，他最后瞪了郑玉婷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在经过李蕾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看好你的女朋友。”
李蕾一脸茫然：“什么？”
但韩强已经冲出了广播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韩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他的手掌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处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郑玉婷的话：“卵巢早衰······妊娠可能性小于5%······”
他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感觉呼吸困难。这不是因为郑玉婷告诉他的消息，而是因为李曼选择隐瞒这件事。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一起创业，一起对抗孙恒祥，一起面对各种困难······为什么这件事她不愿意告诉他？
韩强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李曼的名字上方悬停。最终，他没有拨出这个电话，而是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向前走去。
他需要时间思考。
校园里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韩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创业园区。青曼传媒的办公室亮着灯，透过玻璃门，他看到李曼正和王文静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
韩强站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她。李曼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看着这个熟悉的动作，韩强突然感到一阵心疼。她独自承受了多少？从父亲入狱到母亲去世，再到现在的健康问题······她总是这样，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韩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曼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韩强！正好，我们刚收到滨海电视台的合作邀约······”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韩强流血的手上：“天啊！你怎么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抓起韩强的手仔细检查。王文静也赶紧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水。
“没事，不小心划到了。”韩强轻声说，看着李曼焦急的样子，胸口一阵发紧。
“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曼责备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她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小心地清理伤口：“疼吗？”
韩强摇摇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李曼的脸颊：“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曼的动作顿了一下：“告诉你什么？”
“体检结果。”韩强直视她的眼睛：“关于······卵巢早衰的事。”
李曼的手猛地一抖，棉签掉在了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会······”
“郑玉婷告诉我的。”韩强说，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她以为我会因为这个离开你。”
王文静识趣地悄悄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李曼松开韩强的手，后退一步，双臂环抱住自己：“我本来打算······等公司稳定一些再告诉你······”
“为什么？”韩强向前一步：“你觉得这件事会改变什么吗？”
李曼的眼睛里开始泛起泪光：“韩强，这不仅仅是······生育问题。这意味着我可能提前进入更年期，意味着我的身体会比同龄人衰老得更快······”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傻瓜。”韩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
李曼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但是······”
“没有但是。”韩强打断她，捧起她的脸：“我爱的是你，李曼，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生育能力，不是你的身体状况，就是你。”
李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韩强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但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好吗？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李曼点点头，将脸埋进韩强的肩膀。韩强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浸透了自己的衬衫。
“对了，”韩强突然想起什么：“郑玉婷还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建议。”
李曼抬起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