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0日，鲁西大学土木工程学院的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韩强站在人群外围，眯着眼睛看向刚贴出来的期中考试成绩单。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最终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等数学：58分。
“操。”韩强低声咒骂，拳头不自觉地砸向墙壁。这已经是本学期第二次挂科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保研，连顺利毕业都成问题。
“韩强？”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韩强转身，看到顾婷抱着几本厚重的教材站在那里。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书卷气。
“听说你住院了，好些了吗？”顾婷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成绩单上，又很快移开。
“没事了。”韩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胃出血，小问题。”
顾婷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高数······需要帮忙吗？张教授说下周有补考。”
韩强叹了口气。顾婷是她们班上的学霸，高等数学几乎每次都是满分。但他和李曼刚确定关系，现在和顾婷单独相处总觉得别扭。
“谢谢，不过公司最近太忙了······”
“韩强，”顾婷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知道李曼为了帮你整理复习资料，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韩强愣住了：“什么？”
顾婷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她找我要了所有课堂笔记，又去图书馆查了很多资料。”她将笔记本递给韩强：“但她不敢直接给你，怕你有压力。”
韩强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李曼工整的字迹：《高等数学重点题型汇总》，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公式推导和例题解析，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她······什么时候做的这些？”韩强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
“每天晚上你睡着后。”顾婷推了推眼镜：“她怕你公司医院两头跑太累，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韩强的胸口突然一阵发紧。他想起这几天半夜醒来，总看到李曼在电脑前工作，原来她是在整理这些复习资料。
“她现在在哪？”
“图书馆。”顾婷看了看表：“应该在三楼自习室。”
韩强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图书馆方向跑去。秋风带着凉意吹过校园，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李曼熬夜时的样子——她总是揉着眼睛，却笑着说自己在处理公司文件。
图书馆三楼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韩强放轻脚步，在角落里找到了李曼。她面前摊着几本高数教材，正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还揉揉太阳穴。
韩强悄悄走到她身后，看到笔记本上写着《线性代数难点解析》。李曼的头发随意地扎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么用功啊？”韩强轻声说。
李曼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笔记本“啪”地合上了：“你······你怎么来了？”她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比平时苍白。
韩强在她旁边坐下，拿出顾婷给的笔记本：“这是什么？”
李曼的脸一下子红了：“就······随便整理的······”
“每天晚上熬夜，就为了这个？”韩强翻开笔记本，指着最后一页的日期——从10月16日开始，她每天都有更新。
李曼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怕你挂科······”
韩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将李曼揽进怀里，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傻瓜，”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值得你这样吗？”
李曼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别这样，图书馆呢······”
韩强松开她，但握住她的手：“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复习。”
李曼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嗯。”韩强点头：“公司的事先放一放，徐胜和王文静能处理好。”
他们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韩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突然懂高数了？我记得你上学期还抱怨微积分难。”
李曼的脸又红了：“我······我找了顾婷补习。”
“什么？”韩强停下脚步：“你为了帮我复习，自己先去学了高数？”
李曼点点头：“顾婷每周给我补两次课，已经持续三周了。”
韩强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想起这三周来，李曼总是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原来是在偷偷学高数。
“为什么······”韩强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李曼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因为我知道，如果直接说‘你需要补习’，你一定会拒绝。”她轻轻握住韩强的手：“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不肯示弱。”
韩强说不出话来。秋风吹落一片梧桐叶，轻轻落在他们脚边。
“走吧，”李曼拉着他往食堂方向走：“顾婷说七点会在自习室等我们。”
“等等，”韩强站住：“你刚才说‘我们’？”
李曼笑了：“当然是我们。你以为只有你需要补考吗？”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我也挂了线性代数。”
韩强接过一看，是李曼的成绩单，线性代数后面赫然写着56分。他这才想起来，李曼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他，几乎没怎么上课。
“所以，”李曼眨眨眼：“我们是互相帮助。”
那天晚上，他们和顾婷在自习室待到十一点。顾婷讲题很有耐心，把复杂的积分变换讲得浅显易懂。韩强惊讶地发现，李曼居然能跟上顾婷的思路，甚至还能指出他理解错误的地方。
“你真的只学了三周？”韩强小声问李曼。
李曼得意地扬起下巴：“顾婷说我有天赋。”
顾婷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我这个妹妹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回宿舍的路上，韩强背着两个人的书包，李曼走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时不时看一眼。
“曼曼，”韩强突然说：“谢谢你。”
李曼抬头看他：“谢什么？”
“所有。”韩强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李曼笑了，在路灯下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
月光洒在校园的小路上，两个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