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金兰师范大学的梧桐大道上。徐胜和王文静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徐胜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平时乱翘的刘海都用发胶固定住了。
“你确定是这里？”王文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看不清她的眼神。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徐胜掏出手机核对地址：“李曼说在文学院三楼会议室，她同学叫苏晴，是学生会副主席。”
校园里的广播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金兰教育集团昨日宣布，将与市教育局合作推出‘智慧校园’计划······”
徐胜和王文静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向文学院走去。路过食堂时，他们注意到门口的电子屏正在循环播放“校园通”APP的广告，画面上的女生正是昨晚新闻里声称信息被泄露的那个。
文学院三楼静悄悄的，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徐胜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学生会今年的活动经费······”
“苏晴？”徐胜推开门，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对着电话小声说话。女生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浅灰色卫衣，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珠子。
女生猛地转身，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她慌乱地捡起手机，匆匆挂断电话：“你们是······”
“青曼传媒的，李曼的朋友。”徐胜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她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吧？”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腕上的檀木珠子：“曼曼是说过······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她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关上门，还上了锁。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手指微微发抖：“这是金兰教育给学生会的好处费记录，还有······他们要求我们配合推广的邮件。”
王文静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着内容。她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每月五万？就为了在校园里推他们的APP？”
苏晴苦笑一声，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不只是钱。他们还承诺给学生会干部保研名额，给贫困生助学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会长他······”
徐胜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伤的。他想起李曼说过，苏晴是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曾经因为校园贷差点自杀。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王文静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好是能证明他们收集学生隐私的数据。”
苏晴咬了咬嘴唇，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这是上周金兰教育的人来开会时我偷偷录的。”录音里一个男声清晰地说：“······家长职业和收入这些数据最值钱，培训机构出高价买······”
“这是赵明远的声音？”徐胜眼睛一亮。
苏晴摇摇头：“是他的助理。赵明远从不出面，都是让手下人办事。”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他们给我们的‘推广费’转账记录，都是通过空壳公司走的账。”
王文静接过U盘插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像流水一样滚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账户······全都指向同一家叫‘金诚科技’的公司。”
“金诚科技？”徐胜凑过去看屏幕：“那不是去年倒闭的那家······”
“不对。”王文静突然调出一份工商登记信息：“看，法人代表是赵明远的大学同学，注册资本只有十万，但每个月都有上百万的资金流水。”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三人同时绷直了身体。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住檀木珠子：“是······是会长。”
徐胜迅速合上电脑，王文静把文件夹塞进风衣内袋。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苏晴？你在里面吗？”一个男声从门外传来。
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在整理资料，有什么事吗？”
“金兰教育的人来了，在行政楼等你。”会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快点，赵总亲自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晴的肩线才慢慢放松。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你们快走吧，我得过去了。”
徐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名片背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李曼的私人号码，只有她知道。”
苏晴点点头，把名片塞进手机壳里。她犹豫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给曼曼。”信封很薄，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告诉她，我欠她的还清了。”
王文静和徐胜离开文学院时，校园广播正在播放金兰教育集团的宣传语：“······打造安全、可靠的校园信息平台······”阳光下，几个学生志愿者正在发放“校园通”APP的宣传单，每张传单上都印着赵明远的标准照——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
金兰国际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片璀璨的光海。韩强和李曼站在签到台前，递上伪造的记者证。李曼今天穿了一套米色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鼻梁上架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刚入行的财经记者。
“《大学生创业》杂志？”接待员核对名单，眉头微皱：“我没看到你们的预约记录。”
韩强从容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们是新创刊的，这次特意来报道赵总的‘智慧校园’计划。”
接待员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刚要说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两位记者朋友进来吧，媒体越多越好！”
赵明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金灿灿的领带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约莫四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脸上的笑容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标准而僵硬。
“赵总。”韩强伸出手：“久仰大名。”
赵明远握住韩强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这位是······”
“我同事李曼。”韩强自然地介绍道：“负责教育板块的记者。”
赵明远的目光在李曼身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眯起眼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曼扶了扶眼镜，声音平静：“去年市教育局的年度会议上，我采访过您关于职业教育的问题。”
“哦！想起来了！”赵明远拍了拍额头：“你当时问了个很尖锐的问题，关于民办教育乱收费的。”他哈哈大笑，笑声却未达眼底：“走吧，发布会马上开始了。”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路媒体记者，后排则是各校领导和教育系统的官员。韩强和李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李曼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韩强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潮湿：“按计划行事。”
台上的赵明远正在侃侃而谈：“······我们的‘校园通’平台已经覆盖全市27所高校，注册用户突破50万······”投影幕布上显示出一张张漂亮的曲线图：“最重要的是，我们建立了完善的安全防护体系，确保每一位用户的隐私安全······”
李曼悄悄掏出手机，给徐胜发了条信息：“找到苏晴了吗？”
台上，赵明远的演讲进入高潮：“······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市教育局已经正式将‘校园通’纳入‘智慧校园’建设重点项目······”
掌声雷动中，韩强注意到第一排有个熟悉的身影——周雯。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