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的一个清晨，李曼站在衣帽间里，手指轻轻抚过一排已经穿不下的职业装。她拿起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比了比，腹部隆起的弧度让裙摆明显短了一截。
“穿这件。”韩强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亚麻长裙：“昨天妈刚送来的。”
李曼接过裙子，布料柔软得像是云朵：“妈什么时候买的？”
“说是找老裁缝定做的。”韩强帮她系上背后的带子：“纯棉的，透气。”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李曼圆润的腹部。六个月的身孕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连眼角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今天顾婷回来。”韩强蹲下身，帮她穿上平底鞋：“爸昨晚兴奋得半夜给我发消息，问要不要把书房改成茶室。”
李曼轻笑出声：“他还是老样子。”她低头看着韩强熟练地系鞋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产检报告放哪了？”
“在餐桌上。”韩强站起身：“妈做了早餐，说是补充叶酸的。”
餐桌上，王淑芬正在摆盘。金黄的煎蛋，翠绿的菠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南瓜粥。看到李曼下楼，她连忙迎上去：“慢点，台阶滑。”
“妈，我又不是瓷娃娃。”李曼笑着坐下，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桌上摆着至少五六种小菜，还有三四样主食。
王淑芬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韩强在一旁偷笑，被李曼瞪了一眼。他识相地转移话题：“爸说顾婷下午三点到，让我们过去吃晚饭。”
“嗯。”李曼小口喝着粥：“文静和徐胜也来吗？”
“来。”韩强点头:“文静还说要带她新研究的孕妇营养餐。”
李曼扶额：“她又看了多少孕产百科······”
下午，李教授家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顾婷站在门口，行李箱还立在脚边，有些恍惚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婷婷！”李教授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不按门铃？”
顾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三年没见，父亲的鬓角又白了几分，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李教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那个······红烧鱼马上好，你先休息······”
“爸。”顾婷轻声唤道，眼眶微微发红：“我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李教授的眼圈瞬间红了。他慌乱地转身往厨房走：“好，好······你先坐，鱼马上好······”
顾婷放下行李，环顾四周。客厅的摆设几乎没变，只是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李曼在巴黎圣母院前的合影。照片里的她搂着李曼的肩膀，两人笑得灿烂。
“那是你王姨放的。”李教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说你们姐妹俩照得好看······”
顾婷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姐妹——这个她曾经抗拒的称呼，如今却让她心头一暖。
傍晚，别墅里热闹非凡。徐胜和王文静带来了自制的水果蛋糕，上面用蓝莓酱写着“欢迎回家”。王淑芬和李教授在厨房忙活，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李曼坐在花园的秋千上，顾婷坐在她身边，两人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
“巴黎怎么样？”李曼轻声问。
顾婷望着远处的晚霞：“很美，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转头看向李曼的肚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曼笑着摸了摸腹部：“很奇妙，像是揣着个小宇宙。”
顾婷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放在李曼的肚子上。恰好这时，胎儿动了一下，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他喜欢你。”李曼笑着说。
顾婷的眼眶微微湿润：“曼曼，对不起······”
“都过去了。”李曼握住她的手：“欢迎回家，姐姐。”
夕阳的余晖洒在姐妹俩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韩强和徐胜正在烧烤架前手忙脚乱，王文静在一旁指导，李教授和王淑芬在餐桌旁摆盘，笑声不断传来。
夜深了，宾客散去。李曼靠在床头，韩强正在给她按摩有些浮肿的小腿。
“顾婷和爸聊到很晚。”李曼轻声说：“我从来没见爸这么开心过。”
韩强点点头：“她这次回来变了很多。”
“嗯。”李曼打了个哈欠：“她说想在金兰大学开一门课，关于欧洲教育体系的。”
韩强帮她盖好被子：“睡吧，明天还要去产检。”
李曼迷迷糊糊地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韩强······”
“嗯？”
“我们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韩强躺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你想好了？”
“如果是男孩，就叫韩思远。”李曼的声音越来越轻：“志存高远······”
韩强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听你的。”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韩强的手轻轻搭在李曼的腹部，感受着那个小生命轻微的动静。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家的温暖如同月光一般，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