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晚上，窗外的暴雨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雨点像子弹一样击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韩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27分。
“又熬到这个点了······”他自言自语道，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公司成立三个月来，这是他第十七次通宵加班。青曼传媒的业务逐渐走上正轨，但孙恒祥的暗中打压从未停止。上周，他们刚丢了一个大客户，对方在签约前突然变卦，韩强怀疑就是孙恒祥在背后搞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灌了进来。
“谁？”韩强警觉地转身。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长发滴落在地板上，单薄的白色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顾······顾婷？”韩强惊讶地睁大眼睛。
顾婷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怎么······”韩强快步上前，顺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怎么淋成这样？”
顾婷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可怕。韩强这才注意到，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出什么事了？”韩强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不由得皱起眉头。
顾婷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那张纸从她手中滑落。韩强弯腰捡起，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是一份医院的确诊报告。
“肝癌晚期······”韩强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你父亲？”
顾婷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韩强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婷——那个在舞台上光彩夺目、在学生会雷厉风行的顾婷，此刻脆弱得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韩强犹豫了一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顾婷没有抗拒，她的额头抵在韩强肩膀上，滚烫的泪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韩强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他想起自己父亲去世时的场景——同样是在医院，同样是这样一个雨夜。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他太熟悉了。
“会好起来的，”他轻拍着顾婷的后背，尽管知道这话有多苍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顾婷突然抬起头，红肿的双眼直视着他：“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爸一辈子教书育人，救了那么多学生······现在他自己病了，却连个匹配的肝源都找不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韩强从未听过的愤怒和绝望。窗外的闪电适时地划破夜空，照亮了她泪流满面的脸。
一道惊雷炸响，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黑暗。只有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停电了？”韩强松开顾婷，摸索着拿出手机照明。
顾婷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轮廓在手机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韩强找到抽屉里的蜡烛点上，温暖的橘色光芒渐渐驱散了黑暗。
“你先坐会儿，”韩强指了指沙发：“我去看看有没有干衣服。”
他转身的瞬间，顾婷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异常有力。
“别走······”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陪我一会······”
韩强愣住了。烛光下，顾婷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雨声、烛光、潮湿的空气，还有近在咫尺的顾婷······这一切都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顾婷的唇贴上来的瞬间，韩强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和雨水的气息，生涩却坚决。韩强本能地想推开她，但双手却鬼使神差地环住了她的腰。
“等等·····我们不能······”韩强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说。
顾婷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韩强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和自己胸腔里翻涌的热流。
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但身体却背叛了理智。三个月来的压力、孤独，还有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烛光摇曳中，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韩强是被窗外的鸟鸣声惊醒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猛地坐起身，发现沙发上只剩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如果不是地上那支燃尽的蜡烛，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韩强真的会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里多了一张字条：
“谢谢你昨晚的陪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顾婷”
韩强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婷后悔了，或者说，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正当韩强出神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王玲发来的消息：“我们谈谈吧。晚上七点，老地方。”
韩强的心猛地一沉。王玲的语气不对劲，太过冷静，反而让人不安。他刚想回复，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韩总，早啊！“李曼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咦？你昨晚没回去？”
韩强下意识地把字条塞进口袋：“嗯，加班太晚了。”
李曼狐疑地打量着他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衬衫，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件明显是女式的外套，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哦～我懂了。不过······”她压低声音：“下次记得锁门啊，我刚才差点直接闯进来。”
韩强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心啦，我不会乱说的。”李曼眨了眨眼，随即正色道：“对了，孙恒祥那边有新动作，说我们三个是不正当男女关系，专门干不正当的业务······”
韩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但脑海中却不断闪回昨晚的画面——顾婷的眼泪，她的颤抖，还有那个带着绝望意味的吻······
中午休息时，韩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顾婷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准备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喂？”顾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崩溃的女孩根本不是她。
“是我，”韩强顿了顿：“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我没事。昨晚······谢谢你。”
“顾婷，关于昨晚······”
“韩强，”她打断他：“那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太累了，仅此而已。”
韩强握紧了手机：“但你父亲的事······”
“我会处理好的。”顾婷的语气突然变得疏离。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余地。韩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文静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韩强！出事了！王玲她······”
“王玲怎么了？”韩强猛地站起来。
王文静咬着嘴唇，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昨晚，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韩强和顾婷拥吻的身影。
“这是······谁拍的？”韩强的声音发紧。
“不知道，但已经在我们年级群里传开了。”王文静担忧地看着他：“王玲看到后，直接去了天台······”
韩强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脑海中闪过最坏的念头。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教学楼天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双腿发软——王玲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