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强冲进公司所在的创业园区时，远远就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307室的门大敞着，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韩强拨开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办公区的电脑显示器碎了一地，文件散落各处，王文静缩在角落，眼镜歪斜，脸上有明显的红印。
“孙恒祥！”韩强的怒吼让整个楼层都为之一震。
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孙恒祥转过身，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哟，韩总终于露面了。”他踢开脚边的碎玻璃：“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当缩头乌龟呢。”
孙恒祥身后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男生，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棒球棍。韩强认出他们是校篮球队的，平时和孙恒祥称兄道弟。
“你他妈对王文静做了什么？”韩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孙恒祥耸耸肩：“小学妹不太配合，我的人只是教教她规矩。”他走近韩强，压低声音：“听说你的小女友跑了？真可惜，我本来还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呢。”
韩强的拳头已经挥到半空，却被突然冲进来的徐胜一把拦住：“别冲动！”徐胜在他耳边低吼：“他们正等着你动手呢！”
孙恒祥哈哈大笑：“还是徐胜明白事理。”他环顾一片狼藉的办公室：“这只是个警告，韩强。金兰市的校园传媒市场是我的地盘，识相的就赶紧关门滚蛋。”
韩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徐胜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报警。”他对王文静说：“现在就报。”
孙恒祥的笑容僵在脸上。“报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警察会管这种小事？”
“故意毁坏财物，人身伤害，威胁恐吓。”韩强一字一顿地说：“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孙恒祥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自信模样。“随你的便。”他朝门口走去，经过韩强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对了，替我向李曼问好。听说她住院了？真可怜。”
韩强的身体猛地一僵。孙恒祥怎么会知道李曼住院的事？
没等他细想，孙恒祥已经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故意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操！”韩强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立刻渗出血丝。他转向王文静：“你没事吧？”
王文静摇摇头，扶正眼镜：“只是被推了一下，不碍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主要砸了设备，数据我都备份在云端了。”
徐胜松开韩强，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是公司开业时他们三人的合影，现在被踩得满是脚印：“这群畜生。”
韩强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玻璃。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孙恒祥的嚣张，王文静脸上的红印，李曼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一切都让他胸口发闷。
“韩强，”徐胜突然说：“李曼知道这事吗？”
韩强摇摇头：“我刚从医院过来，她还在输液。”
“要不要告诉她？”
“不行！”韩强和王文静异口同声。
王文静推了推眼镜，解释道：“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韩强看着满目疮痍的办公室，突然做了决定：“先别告诉她。我们三个把这里收拾一下，看看损失有多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默默地清理着碎片，整理残存的文件。韩强的手机响了几次，是医院的号码，但他没有接。他需要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才能以平静的面貌去见李曼。
“显示器全毁了，”王文静检查着设备：“主机倒是没事，就是外壳有些变形。”
“桌椅还能用，”徐胜拍了拍一张倒下的办公桌：“就是缺胳膊少腿。”
韩强翻看着客户资料，发现孙恒祥的人特意挑了几个重要合同撕毁。“狗娘养的······”
“韩强，”王文静突然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
她示意韩强和徐胜靠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刚才孙恒祥来的时候，我偷偷插在了他的手机上。”
韩强瞪大眼睛：“你做了什么？”
“一个简单的监控程序，”王文静的声音几不可闻：“只要他的手机联网，我们就能获取他的通讯录、短信，甚至······”她顿了顿：“位置信息。”
徐胜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违法的吧？”
“比砸人家办公室还违法吗？”王文静反问，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冷光。
韩强的大脑飞速运转。王文静的黑客能力他早有耳闻，但没想到她会用在孙恒祥身上。这无疑是个危险的决定，但如果能掌握孙恒祥的把柄······
“先别轻举妄动，”他最终说道：“把U盘收好，等李曼回来再做决定。”
王文静点点头，把U盘重新藏好。就在这时，韩强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曼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李曼？”
“韩强！”李曼的声音异常尖锐：“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在公司，刚才有点忙······”
“少废话！”李曼打断他：“孙恒祥是不是去闹事了？”
韩强的心一沉：“谁告诉你的？”
“全校都知道了！”李曼几乎是在吼：“有人拍了视频发到校园网上，我看到王文静被······”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强闭上眼睛：“我们不想影响你休息。”
“放屁！”李曼的声音突然变小，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些，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又回来：“我马上出院，你们别动，等我回来！”
“李曼，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电话已经挂断了。
韩强放下手机，看向徐胜和王文静：“她知道了，正在赶过来。”
王文静咬了咬嘴唇：“她的身体······”
“我拦不住她。”韩强摇摇头：“准备迎接暴风雨吧。”
二十分钟后，李曼冲进办公室，脸色苍白得吓人，右手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群王八蛋······”她轻声说，然后突然转向韩强：“报警了吗？”
韩强摇摇头：“还没有，我们在评估损失。”
“报个屁的警！”李曼出人意料地爆了粗口：“警察能干什么？罚他们几百块钱了事？”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我们得反击。”
韩强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文件。照片上，孙恒祥和一个中年男子在夜总会门口勾肩搭背，举止亲密；文件则是一些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
“孙恒祥和他干爹，”李曼冷笑：“市教育局副局长刘明。这些转账记录是孙恒祥给刘明的‘孝敬’，我跟踪了三个月才拿到。”
韩强震惊地看着李曼：“你一直在调查孙恒祥？”
“不然呢？”李曼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等着被他一口口吃掉吗？”
王文静凑过来看了看文件，突然说：“这些还不够。转账记录可以解释为正常往来，照片也只能说明他们关系好。”
“所以我还在等一个关键证据，”李曼说：“孙恒祥每周五都会去帝豪会所见刘明，那里有他们交易的完整记录。”
帝豪会所——这个名字让韩强心头一跳。那正是他曾经和徐胜他们去过的地方，消费高得吓人，安保也非常严格。
“你怎么弄到会所的记录？”徐胜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李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有我的方法。”
韩强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关于李曼母亲的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把照片和文件装回纸袋：“这事得从长计议。现在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李曼环顾四周，突然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什么？”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李曼解释道：“孙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