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市迎来了近十年来最冷的冬天。寒假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在宿舍楼间穿梭。青曼传媒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韩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曼曼，你看这个数据。”韩强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曼：“上个月的广告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20%。”
李曼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她揉了揉太阳穴，凑过来看屏幕：“真的？我还以为寒假期间会下降呢。”
“全靠你策划的那个校园春节活动。”韩强笑着捏了捏她的肩膀：“现在连周边高校都在模仿我们的模式。”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韩强和李曼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裹着厚重羽绒服的身影站在门口。
“请问······韩强在吗？”熟悉又陌生的女声让韩强瞬间僵在了椅子上。
李曼的脸色瞬间变了：“雯雯？”
安雯雯摘下毛线帽，露出一头染成粉红色的短发。她的妆容很浓，几乎遮盖了原本的样貌，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韩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张文墨的前女友，李曼的大学室友安雯雯。
“好久不见。”安雯雯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我······我能进来吗？”
李曼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徐胜告诉我的。”安雯雯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他说你们寒假还在工作，我就······”
韩强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羽绒服领口处隐约可见一个未愈合的烟头烫伤。这些痕迹让他心头一紧：“你还好吗？外面这么冷，先坐下吧。”
李曼看了韩强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递给安雯雯：“喝点热的。”
“谢谢。”安雯雯接过水杯，手指微微发抖：“我······我知道突然来找你们很冒昧，但我实在······”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走投无路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暖气运作的嗡嗡声。韩强和李曼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曼轻轻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
安雯雯放下水杯，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搂着她的肩膀，背景是某个高档餐厅。
“我跟了他一年多。”安雯雯的声音很低：“他答应离婚娶我，结果······”她掀起毛衣袖子，露出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淤青：“他老婆发现了。”
李曼倒吸一口冷气：“他打你？”
“不止。”安雯雯苦笑一声：“他老婆找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离开金兰，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毁我的容。”
韩强猛地站起身：“这是犯罪！你应该报警！”
“没用的。”安雯雯摇摇头：“他在公安局有关系。我报过一次警，结果警察说我们是感情纠纷，不予立案。”
李曼走到安雯雯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需要什么帮助？”
安雯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我想找份工作，任何工作都行。我想重新开始······”
韩强看向李曼，后者微微点头。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公司市场部正好缺一个助理，如果你不介意······”
“真的吗？”安雯雯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们愿意帮我？”
李曼的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明天来报到吧，九点。”
安雯雯突然扑上前抱住李曼：“谢谢你，曼曼······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李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送走安雯雯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韩强看着站在窗前的李曼，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李曼没有回头：“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韩强摇摇头：“只知道她在照片泄露事件后很快就和文墨分手了，然后突然退学了。”
“因为她发现文墨喜欢我。”李曼转过身，眼睛有些发红：“她认为是我勾引了文墨，在宿舍大闹了一场，然后就······消失了。”
韩强走到李曼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李曼靠在韩强胸前：“但我还是觉得······很复杂。看到她变成这样，我······”
韩强吻了吻她的发顶：“你愿意帮她，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曼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忧虑：“韩强，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单独和她相处。”李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韩强点点头：“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韩强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惊讶地发现安雯雯已经坐在接待区了，正在整理自己的简历。
“这么早？”韩强有些意外。
安雯雯站起身，今天的她化了淡妆，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我想给新老板留个好印象。”她笑了笑，眼角有细小的纹路：“李曼还没来？”
“她去买早餐了。”韩强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徐胜下午会来给你做入职培训。”
安雯雯跟了过来，站在韩强身边：“昨天还没来得及说，你们的公司真棒。”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奖状和照片：“大学时我就知道你们会成功。”
韩强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谢谢。呃，你要不要先看看员工手册？”
安雯雯没有接话，而是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这是大一那年拍的？”照片上是韩强、李曼、徐胜和王文静在创业大赛上的合影。
“嗯，我们第一次获奖。”韩强的语气中带着怀念。
安雯雯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那时候多好啊······”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我现在也在这里工作······”
韩强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话题：“你要咖啡吗？我去煮。”
“我帮你。”安雯雯跟着韩强走向茶水间。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韩强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安雯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喜欢我喷这个······”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韩强心头一紧：“雯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有了新工作，可以重新开始。”
安雯雯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真的这么认为？一个人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当然。”韩强坚定地说：“只要你想。”
安雯雯的嘴唇微微颤抖：“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陪我去一趟派出所。”安雯雯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想······正式报案。但我一个人不敢去······”
韩强犹豫了。他想起了对李曼的承诺，但又无法拒绝一个受害者合理的请求：“李曼知道吗？”
安雯雯摇摇头：“我不敢告诉她······你知道的，她一直觉得我很软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曼的声音传来：“韩强？你在吗？”
韩强和安雯雯同时走出茶水间。李曼手里提着早餐袋，看到两人从狭小的茶水间一起出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早安。”李曼的声音很平静：“雯雯来得真早。”
安雯雯笑了笑：“不想第一天就迟到。”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韩强接过早餐袋，刻意站到李曼身边：“雯雯刚才说想去派出所报案，但一个人不敢去。”
李曼挑眉看向安雯雯：“真的？”
安雯雯低下头：“嗯······我想试试。虽然可能没用······”
“我陪你去吧。”李曼突然说：“韩强下午要和滨海电视台视频会议。”
韩强惊讶地看着李曼，后者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