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金兰市的阳光炙烤着鲁西大学的操场。韩强站在毕业生方阵里，黑色学士袍被热风吹得微微鼓起。台上的校长正在致辞，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排经济学院的方阵——李曼坐在第三排，学士帽的流苏随着她翻看典礼手册的动作轻轻晃动。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经济学院李曼同学上台发言。”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韩强看着李曼从容地走上台阶，阳光透过主席台的玻璃顶棚，在她白色的学士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走路的姿态比往常更加稳重。
“······三年前，我和我的伙伴们在学生会的一间杂物室里萌生了创业的想法······”李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今天，青曼集团的市值已经突破15亿······”
韩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去年冬天，李曼在别墅的卫生间里举着验孕棒，红着眼睛对他说“怎么办，论文还没写完”的样子。如今，她的毕业论文不仅被评为校级优秀，还获得了省经济学学会的年度最佳论文奖。
“最后，”李曼的声音轻柔下来：“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导师，我的家人，以及······”她的手轻轻抚上腹部：“即将加入我们的小生命。”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韩强看到坐在家属区的李教授悄悄抹了抹眼角，身旁的王淑芬则举着手机录像，笑得合不拢嘴。
典礼结束后，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毕业生。韩强在图书馆前的喷泉边找到了李曼，她正被一群学弟学妹围着合影。
“韩学长！”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兴奋地喊道：“能和我们拍张照吗？我们是创新创业协会的！”
韩强笑着走过去，自然地搂住李曼的腰：“当然可以。”
快门声接连响起。李曼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说：“腰又酸了。”
韩强立刻会意：“各位，我们先失陪一下，李学姐需要休息。”
他们躲进图书馆的阴凉处，李曼长舒一口气，摘下学士帽扇风：“热死了······这小家伙今天特别闹腾。”
韩强蹲下身，轻轻贴着她的腹部：“听到没？不准欺负妈妈。”
李曼笑着推开他：“别闹，痒。”她望向窗外热闹的人群：“徐胜他们呢？”
“在创业园区拍照呢。”韩强帮她整理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文静的父母从老家来了，正拉着徐胜问东问西。”
李曼挑眉：“见家长的节奏？”
“谁知道呢。”韩强笑着摇头：“不过徐胜这小子最近确实收敛多了，不再到处撩学妹。”
正说着，韩强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玲发来的邮件：「伦敦分公司上半年业绩报告已发送，另：剑桥大学有意合作，详情见附件。」
李曼凑过来看了一眼：“她倒是准时，每次汇报都踩着点。”
“职业经理人的素养。”韩强收起手机：“对了，顾婷说下周回来，想看看爸。”
李曼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她终于肯主动回家了？”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彩色玻璃，在李曼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韩强突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在鼎盛餐馆见到这个女孩的场景。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挺着孕肚站在毕业典礼的讲台上。
傍晚，别墅的后花园里，毕业派对正在进行。徐胜不知从哪弄来一套烧烤架，正手忙脚乱地翻着肉串；王文静坐在一旁，罕见地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膝盖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文静！”李曼哭笑不得：“毕业派对还工作？”
王文静头也不抬：“马上好······这个算法验证完就能······”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徐胜突然往她嘴里塞了块烤好的牛肉。
“吃！”徐胜命令道：“再盯着电脑，眼睛要瞎了！”
王文静鼓着腮帮子瞪他，却还是乖乖合上了电脑。
李教授和王淑芬从屋里端出冰镇饮料和水果。自从李曼怀孕后，两位老人几乎每周都来别墅住几天，把冰箱塞满各种补品。
“爸，”李曼接过果盘：“顾婷下周回来。”
李教授的手微微一抖，杯中的橙汁晃出几滴：“她······说了待多久吗？”
“没说。”李曼轻声回答：“但她说······想尝尝您做的红烧鱼。”
李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转身走向烧烤架，假装去帮徐胜的忙，但韩强看到他偷偷擦了擦眼角。
王淑芬笑着摇摇头，凑到李曼耳边：“你爸昨晚熬夜把客房收拾了三遍，还非要把顾婷小时候的照片挂墙上。”
夜色渐深，花园里的彩灯一盏盏亮起。韩强搂着李曼坐在秋千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徐胜和王文静为烤焦的鸡翅斗嘴，李教授和王淑芬在餐桌旁低声交谈，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
“韩强。”李曼突然唤他。
“嗯？”
“我们真的做到了。”她轻声说：“毕业，创业，上市······现在连宝宝都要来了。”
韩强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腹部，感受到一阵轻微的胎动。他想起大一那年，他们在那间杂物室熬夜赶策划时，李曼说过的那句“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这才刚刚开始。”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等小家伙出生，我们带他去巴黎，去看圣母院······”
李曼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还要去伦敦，看看王玲把分公司经营得怎么样······”
夜风拂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花园里的欢笑声，城市的灯光，还有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实。
派对结束后，韩强在书房整理毕业材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顾婷发来的短信：「机票订好了，下周三到。爸喜欢什么礼物？」
韩强笑着回复：「他最近迷上茶道，上次我妈送他的紫砂壶天天显摆。」
刚放下手机，李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温牛奶：“给，妈非要我喝的。”
韩强接过杯子，顺手把她拉到腿上坐着：“累不累？”
“还好。”李曼小口喝着牛奶：“就是脚有点肿。”
韩强立刻蹲下身，轻轻帮她按摩脚踝。李曼的脚踝圆润了不少，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韩强。”她突然说：“我今天在典礼上，看到好多学弟学妹羡慕的眼神。”
“嗯？”
“他们觉得我们很成功。”李曼的声音很轻：“但其实······我最骄傲的不是公司市值多少亿，而是······”她顿了顿：“而是我们这群人，从大一走到现在，依然在一起。”
韩强抬起头，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他起身吻去那滴泪水，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在他们心中，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逝——比如那个在杂物间里诞生的梦想，比如这群人共同书写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