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滴溜溜地转,狡黠得像只得逞的小猫。
偏偏脸上还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权蘅移开目光,语气沉稳平淡:“没错,你是该叫她一声嫂子。”
权蒙一张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奶奶在楼上,我们走吧。”
向明雀应了声,挽着他的手臂,脚步轻快地跟着权蘅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透过光可鉴人的梯门,向明雀瞥见权蒙还僵在原地。
她忍不住勾起唇,眼尾漾开一抹小得意。
小样,跟我斗!
两人来到老太太房间门口,佣人恭敬地敲门后推开。
房间宽敞明亮。
除了床上的老太太,权老爷子和权父也在。
权老爷子腰板挺直,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他是知道真相后最愤怒的人,此时见到向明雀,沉着脸不说话。
权父眼神复杂,但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明雀来了。”
向明雀面色如常,笑着打招呼:“爷爷,奶奶,爸爸~”
老太太一见她就笑开了花,连忙招手:“哎哟我的心肝,快过来。”
向明雀一坐下,手就被老太太紧紧握住。
老太太像个孩子似的抱怨:
“你这丫头,要不是我让你回来,你就不来看我啦?”
“才没有呢奶奶,”
向明雀声音又软又嗲,“我前阵子盘了个咖啡馆,一直在忙着装修,这不一有空就马上回来陪您啦~”
她小嘴叭叭地哄着老人,撒娇卖乖,把老太太逗得笑个不停。
权老爷子和权父先后离开房间。
老太太稀罕够了向明雀,话锋一转,落到她和权蘅身上:
“你们证领了吗?”
向明雀笑盈盈地看向权蘅。
他语气依旧平淡:“还没,有空就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老太太拍着向明雀的手,“领回来给我瞧瞧。”
“好。”
假结婚都答应了,领个证也没什么,又不是不能离。
“领了证,就让明雀搬去你那去,小夫妻总得培养感情。”老太太又道。
权蘅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他本意是让向明雀留在老宅。
毕竟他们不熟,又是假结婚,还没准备好同住。
见权蘅沉默,老太太又看问向明雀:
“你和阿蘅一起住,好不好?”
向明雀笑得娇俏:“我都可以的呀~”
她都这么说了,权蘅只能应下。
之后,老太太让向明雀回自己以前的房间看看,单独留下了权蘅。
看着这个从小被严格培养的孙子,老太太轻叹。
权蘅不像他温吞的父亲,更像爷爷,性格古板严肃。
从小被他爷爷带在身边培养,肩上担子重,越发沉默内敛,让她骄傲又心疼。
“阿蘅,你会不会怨奶奶?”
权蘅坐下,摇头:“不会。”
“明雀的事怪不到她头上,她当时也是个孩子。家里因为她的身世迁怒她,不应该。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早当亲孙女了。但另一方面,也得顾及茵茵的感受,才没坚持让她回来。”
老太太语气温和:“明雀是从小娇养大的,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只好托付给你。”
“等她以后能独立了,你们还要不要在一起,随你们心意。”
“奶奶放心,”
权蘅语气沉稳,“我还当明雀是从前那个小妹妹。”
得到孙子的保证,老太太总算安心。
-
从老宅出来,两人直奔民政局,火速扯了证。
权蘅要回公司,打电话叫了司机送她。
“公馆那边生活用品都齐全,你不用额外准备。”
他交代道,语气是一贯的简洁。
“知道啦。”
向明雀拉长语调,俏皮地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唇角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路上小心呀,老公~”
一声又娇又甜的“老公”钻进耳朵,权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
他移开视线,随后发动车子。
-
向明雀的东西不多,一个小行李箱就装完了。
司机赵叔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车子平稳地驶向渌水公馆。
刚进公馆,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姐!”
向明雀抬眼,有些惊喜:“岑姨?”
来人正是从向明雀十一岁进权家就照顾她起居的岑姨。
“您怎么来这儿了?”
“就前几天,老太太说你要过来,特意叫我过来照顾你。”
岑姨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往餐厅带,“小姐瞧着又瘦了,快来,岑姨给你蒸了最爱的鲈鱼。”
向明雀没什么特别爱吃的,除了鱼。
吃完饭后,岑姨领她上楼:“小姐以后就睡这间。”
向明雀打量着这间装修简洁、色调冷硬的卧室,微微眨眼——
这是要她和权蘅睡一张床?
她正想着,岑姨已经热情地帮她整理起行李箱。
算了,一张床就一张床吧,她无所谓。
向明雀进了衣帽间,顿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自己那些颜色鲜亮的裙子,挂进那一排排深色西装和衬衫中间。
瞬间,冷色调的衣帽间像是注入了一抹绚丽的彩虹。
收拾妥当,岑姨便离开了。
向明雀则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吹干头发,就钻进被子里刷手机,没一会儿就睡熟。
-
权蘅回到公馆时,已近午夜。
用过岑姨准备的宵夜,他问:“明雀呢?”
“在楼上睡着呢。”
三楼没有卧室,她自然是睡在二楼了。
权蘅微微颔首:“辛苦了,您早点休息。”
他缓步上楼。
走廊一片寂静。
他推开房门,一股清甜的橙花香扑面而来,与他房间里惯有的冷冽木质香截然不同。
借着朦胧的月光,权蘅看到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团。
他沉默地关上门。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响起,下楼,又上楼。
最终,那扇门再次被打开。
权蘅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洒落。
穿着鲜绿色吊带睡裙的姑娘正陷在柔软的大床里,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