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炫目的激光灯切割着迷离的空气。
舞池里人影攒动,气氛热烈到近乎疯狂。
这与她过去常去的那些环境优雅、放着舒缓爵士乐的清吧截然不同。
向明雀望着舞池中央一个扭动着柔韧腰肢的帅气小哥呆呆出神。
宋晴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往包厢拖:
“心野果然名不虚传,表嫂!我带你来见识真正的快乐了!”
包厢早已安排好,里面站着四位风格迥异但样貌身材都极为出色的男服务生。
宋晴夏显然如鱼得水。
“表妹,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向明雀嘴上犹豫着,手上却老实地接过了服务生递来的、装饰精美的鸡尾酒。
宋晴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
“哎呀表嫂,我们就是出来放松一下,听听歌跳跳舞嘛!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她顿了顿,又开始“开导”向明雀:
“表嫂,我表哥那人吧,虽然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身材估计也挺有料,但性格就是个不懂风情的闷葫芦!放在家里当镇宅花瓶是挺赏心悦目,可当情人,那是一点都不解风情的!哪里能跟外面这些贴心细致的小哥相比!”
向明雀眨眨眼,抿着酒没说话。
宋晴夏观察着她的神色,又换上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难不成……你害怕表哥知道了生气?还是说……你已经对我表哥情根深种,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怎么可能?!”她几乎脱口而出。
她的人生信条可是“动花动草别动情,动手动脚别动心”!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金主”兼“协议丈夫”!
为了证明自己,她一口饮尽杯中酒,豪气地把空杯往茶几上一拍。
在宋晴夏又是惊讶又是敬佩的眼神中。
向明雀拍着胸脯扬声道:
“我怎么可能怕你哥!”
宋晴夏立刻竖起大拇指:“霸气!这才是我们新时代独立大女主该有的样子!”
于是,在宋晴夏的怂恿和酒精的微醺下,向明雀彻底“放开”了。
心野的特调酒口感极佳,并且度数都不算高。
她一杯接一杯,喝得浑身暖洋洋、轻飘飘的。
后来,她干脆趴在包厢的单向玻璃墙上,俯瞰楼下群魔乱舞的舞池。
宋晴夏早已混入其中,跳得忘乎所以。
酒精放大了情绪,向明雀也觉得心情激昂起来,跃跃欲试地想下去跳一曲。
她刚站起身,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权蘅”两个字。
向明雀望着手机,眨了眨迷蒙的醉眼,任性地点了拒接。
她走出包厢,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一次,她索性装作没听见。
等她好不容易蹭到楼下,准备融入那片欢乐的海洋时,权蘅的消息进来了。
【我到心野了,你人在哪里?】
看到“心野”两个字,向明雀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她竟然和宋晴夏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待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
她咽了咽口水,莫名的心虚感攫住了她。
眼前有些晕眩,她费力地戳着手机屏幕打字:
【什么心野啊?我和表妹在、在吃饭呢,才不在什么心野……】
几乎在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权蘅的新消息就弹了出来,简洁得令人窒息。
【转身。】
向明雀身子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周遭喧闹的音乐和人群似乎瞬间被拉远,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没等她的大脑做出反应,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上臂。
熟悉的气息自身后笼罩下来。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地陈述事实。
然而,那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即便醉意朦胧,向明雀还是清晰地感知到——
权蘅生气了。
完了!
她心一慌,急中生“智”,干脆眼睛一闭,身子一软,直接向他倒去,假装醉得不省人事。
权蘅手臂稳稳一揽,便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接了个满怀。
他低头看着怀里睫毛颤得如同蝶翼、却坚持紧闭双眼装睡的小姑娘,微微扯唇,并未拆穿。
他打横将她抱起,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向外走去。
助理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权蘅小心地将怀里“熟睡”的小姑娘放进车后座,让她躺下,脑袋则放在自己腿上。
“去把宋晴夏找出来。”他淡声吩咐。
“是。”
车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向明雀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她的脸颊贴着男人仅隔一层高级西装裤料的腿。
肌肉结实,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熨烫着她的皮肤。
她觉得别扭极了,全身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相贴的那一小块区域。
可她不敢动,只能紧闭着眼,疯狂后悔。
装睡这招简直蠢透了!权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不戳破,她也不敢“醒”,真是煎熬无比。
很快,后座另一侧的车门被打开。
宋晴夏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明显的心虚:
“表哥!冤枉啊!是表嫂非要带我出来的!我拦都拦不住!”
她一上车就果断“甩锅”,试图先声夺人。
紧闭着眼的向明雀藏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好你个宋晴夏!
表嫂把你装心里,你把表嫂踹沟里!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装睡,此刻竟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无法说!
权蘅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某人那颤个不停、如同小刷子般的睫毛。
他心下微哂,却没有立刻拆穿宋晴夏的“指控”。
“是吗?”他语调平平地反问。
“是啊是啊!千真万确!”
宋晴夏虽然不明白权蘅怎么就信了她的话,但还是立马顺杆爬。
心里默默为向明雀点蜡的同时,嘴上却说得无比顺畅,
“但是表哥!这也不能全怪表嫂!她也是有苦衷的!”
权蘅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哦?她有什么苦衷?”
宋晴夏语气铿锵有力,仿佛在陈述什么真理:
“因为表哥你对你老婆太冷漠了啊!表嫂都和我诉苦了,你们结婚四个月,你陪她的时间屈指可数!她一个人在家,心里寂寞空虚冷啊!出来消遣消遣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向明雀听到这里,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是说过权蘅工作忙经常不回家,可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寂寞空虚冷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
此刻,不仅是权蘅,连宋晴夏都明显地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
宋晴夏眼疾手快地按住向明雀那只握紧的小拳头,干笑着找补:
“当然她原话不是这样的哈!我的意思是,表哥你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回家陪老婆是不是?那冷冰冰的办公室,哪有香香软软的老婆抱着舒服温暖,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手指挠了挠向明雀的掌心。
疯狂传递着“姐妹顶住!大恩不言谢!”的求救信号。
向明雀气得牙痒痒,反手就在她指尖狠狠掐了一下以示报复。
混蛋!
两人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早已被权蘅尽收眼底。
他看着腿上那张憋得泛红的小脸,没再继续追问。
只优雅地靠向真皮椅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向明雀颊边散落的柔软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
“嗯,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