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宗桥领着向明雀往会所里走。
找到包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雪茄的味道弥漫出来。
里面已经空荡,只剩下权蘅独自坐在沙发上。
他微微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领带松了些许,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平日里那种沉稳冷峻的气质柔和了些许。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因醉意蒙上一层朦胧雾气,看得向明雀心头一跳,下意识软声喊了句:
“哥哥…”
权蘅看着她,微微颔首,又看向宗桥:“你怎么把明雀带过来了?”
宗桥嬉皮笑脸地上前:“明雀妹妹怕你被会所里的‘豺狼虎豹’生吞了,这不着急忙慌跟我来接人嘛!”
他给权衡套上大衣,又对向明雀招手,“快来扶着你老公。”
向明雀乖乖上前,刚搭上权蘅的肩膀,整个人就被结结实实压得一沉。
宗桥大步走在前面,松了松肩膀:“走吧!”
向明雀再看权蘅,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只能认命地拖着他走。
权蘅虽然不胖,但一米八几的个子摆在那里呢,浑身硬邦邦的肌肉。
向明雀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勉强搀着他龟速挪到车边,累得气息都不稳了。
偏生宗桥一看到她,立马把钥匙抛到她怀里,说话又急又快:
“明雀妹妹啊,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等下你开我车送老权回去啊,路上注意安全,我新车别给我刮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向明雀喊了两声没回应,只能认命。
她打开车门,艰难调整姿势准备把权蘅送进副驾驶——
“砰!”
一声闷响,权蘅的额角结结实实撞上了门框。
他闷哼一声,向明雀心都颤了。
看着他额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再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她简直欲哭无泪:
“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权蘅鼻腔里溢出一声,带着醉后的低哑,
“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她赶紧伸手护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进去。
接着自己也跑去驾驶位,还十分殷勤地替看上去脑袋昏沉的权蘅系好了安全带。
一切完事,她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流动的霓虹。
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后调,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存在感极强。
向明雀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偷偷瞟他。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那个…”
她试图打破沉默,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今天之禾书法获奖,我去恭喜她,没想到李之尧也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话就溜出了口。
权蘅依旧闭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没有多余的反应。
“我还在门口遇到权蒙了,”
她咬咬唇,继续小声说,带着点告状和委屈的意味,
“他说话好难听,莫名其妙就冲我发火……”
权蘅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深邃的眼底,看不清情绪。
“他的机票已经定了,是两天后。”
他的声音裹着酒后的醇厚,听不出波澜,“走之前,我会让他来给你赔礼道歉。”
“算了,比起让他道歉,我更不想看到他……”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权蘅又闭上了眼。
她收回视线,默默开车。
谁知拐弯处被交警拦下。
她降下车窗,对方敬礼要求出示驾驶证时,向明雀瞬间僵住,下意识看向权蘅。
他已睁开眼,沉声问:“没带?”
向明雀欲哭无泪地点头——
她被宗桥临时抓来,哪会带驾驶证!
虽经检测未酒驾,也核实了证件号,但没带驾照终究违规,车被暂扣,需日后带原件取回。
深秋夜风沁凉,两人被孤零零留在路边。
一阵风吹过,向明雀打了个喷嚏,随后立马看向权蘅:
他在心里骂我了?
不能啊。虽然是她考虑不周,但归根到底还是宗桥的锅呀……
权蘅不至于是非不分怪上她吧。
她正内心搏斗,全然没留意权蘅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愈发深沉浓烈。
酒精迟缓了理智,平日里隐忍克制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忽然抬手,微烫的掌心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蹙起眉:
“好凉。”
向明雀眨巴眼,看着他收回手,作势要将外头的大衣脱下。
“别别别!”
她忙按住他的手。
权蘅动作顿住,眼神因醉意显得有些怔忡,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懵然。
向明雀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眯眼笑起来。
“哥哥把外套给我,自己也是会冷的呀~”
话音未落,一双大手便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撞进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权蘅用宽大的大衣将她紧紧裹住,为她圈出一方温暖世界。
下巴轻抵她的发顶,低沉嗓音伴着温热呼吸洒下:
“这样,就都不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