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向明雀只迟疑了一瞬。
她们两人相识多年,一个拥抱在这样值得庆祝的时刻再正常不过。
她露出明媚的笑容,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一触即分:
“再次恭喜你。”
在她想要退开的瞬间,李之尧的手臂却稍稍收紧,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李之尧敏锐的余光瞥见门外一闪而过的镜头反光。
记者?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抱着向明雀轻巧转身,用后背挡住门口视线,将她的脸严实护在胸前,确保任何角度都无法拍清。
这个动作发生得极快,自然得就像拥抱中下意识的调整。
向明雀被他突然的动作弄懵,刚要抬头,却被他手掌轻轻按住后脑。
“别动,”
李之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轻笑,“让我抱一会儿,冠军需要一点能量补充。”
向明雀却意识到了不妥,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你别——”
腰间的手紧了一下。
“外面有记者。”他低声解释。
向明雀顿时僵住,一动不动。
这个拥抱持续了大约五六秒,直到确认那反光消失,李之尧才缓缓松开手。
他安抚地笑了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人已经走了,应该没有拍到你的脸。”
向明雀后退两步,瞥见未关紧的门缝:“那就好……”
若是被拍到她和李之尧拥抱,权家和权蘅的脸面,恐怕就要被她踩在脚底了。
“抱歉,差点给你惹麻烦。”
李之尧眼神歉然,语气却坦荡,“你现在身份不一样,这些是该注意。”
他这话说得体,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你不用抱歉,又不是你非要强迫我抱你。”
向明雀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权蘅”两个字。
她的心莫名地虚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身,接通了电话:
“喂,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权蘅低沉平稳的声音:
“比赛看完了吗?你的脚刚好,别久站。我现在去接你。”
“啊?你已经到了?”
向明雀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哥哥,你不用进来了,里面人又多又乱,我自己出去就好!”
她私心里不太想让权衡和李之尧见面。
权蘅沉默一瞬:“好,慢点走,不着急。”
电话挂断,休息室的门就被礼貌地敲响,是李之禾回来了。
向明雀和兄妹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匆匆道别。
走出休息室,她不放心地将那枚奖牌往包深处塞了塞,这才快步朝场馆外走去。
-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是权蘅惯用的那种,沉稳而令人安心。
权蘅将早已备好的点心盒递过去,嗓音温和:
“岑姨刚做的,先垫垫。”
向明雀接过,小口吃着点心,与权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比赛趣事。
车辆平稳驶向城南那家新开的鲜切火锅店。
正当气氛融洽时,向明雀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宋晴夏。
她顺手按下免提,车内立刻充斥了宋晴夏几乎破音的大嗓门:
“表嫂!是你!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和别的男人鬼鬼祟祟了!”
向明雀瞬间懵了:“什么鬼鬼祟祟?你在说什么胡话?”
“还装傻!”
宋晴夏语气激动得快要飞起,“照片都上头条了!虽然脸被李之尧护得严实,但那发型、那件我送你的C牌限量款外套,不是你是谁!表嫂啊表嫂,我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我表哥呢!没想到还是蛮open的嘛!采访一下,冠军的拥抱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力量?嘿嘿嘿……”
向明雀心里猛地一咯噔,她没想到那张照片能那么快被传出去。
她瞥向权蘅,却见他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似乎并未在意。
“你别瞎想了!”
向明雀打断她的八卦之火,“那就是个纯粹的、礼貌的、庆祝的拥抱!代表友谊万岁!你想太多了!而且你表哥就在旁边呢,别胡说八道!”
她这话,一半是说给宋晴夏听,一半更是说给权蘅听。
“啊?表哥在旁边?”
宋晴夏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兴奋简直要冲破电话,
“那岂不是更刺激了!表哥我跟你说,回去你一定要——嘟嘟嘟……”
向明雀果断掐断电话。
她一点不想知道“一定要”后面是什么内容。
车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向明雀去瞧权蘅,他依旧凝视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她转了转眼睛,忽的轻轻“哼”了一声,像只没了骨头的小猫,软软地偎进权蘅怀里。
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胳膊,脸蛋枕在他宽阔的肩上,甜软的橙花香气丝丝缕缕萦绕过去。
“哥哥,你怎么看窗外不看我呀?窗外的风景比我好看吗?”
权蘅依言看向她。
向明雀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夏就是大惊小怪。就礼节性地抱了一下,虽然被拍到了,但没露脸嘛,算不得什么大事,对吧?”
“嗯。”
权蘅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没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宋晴夏说“照片上头条”、“拥抱”时,胸腔里那股瞬间窜起的、陌生而沉闷的情绪是什么。
但他习惯性地将这一切情绪都压制了下去,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
他正敛眸压下心绪,怀里却突然涌入更深的暖意。
那娇软的身子几乎完全陷进他胸膛,甜香愈发浓郁。
“而且那个拥抱啊,”
向明雀皱了皱鼻子,又仰起小脸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湿漉漉的,还有消毒水味儿,一点都不舒服。”
她话锋一转,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西装的扣子,声音又软又糯:
“要我说,还是哥哥的怀抱最好了,又暖和,又有好闻,让人特别特别安心。”
她弯着眼睛笑,“我最喜欢了。”
权蘅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暗流,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喉结滚动,溢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