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医疗室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
医护人员正在给李之尧清洗伤口、上药。
伤口不算太深,但玻璃划破的位置靠近太阳穴,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
向明雀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有些游离。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小姐”三个字,以及权蘅最终没有追上来的画面。
他果然,还是更在意那边的事吧。
“雀雀?”李之尧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向明雀收敛心神。
“就想喊你一声。”
李之尧笑了笑,随即轻轻“嘶”了一声,对正在给他贴纱布的医护人员说,“医生,麻烦轻一点,有点疼。”
医护人员动作已经很轻柔了,闻言有些无奈。
李之尧又看向向明雀,眼神带着点请求的意味:
“雀雀,你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这医生下手实在重,而且我有些话想跟你讲。”
向明雀顿了一下,微微点头。
医护人员退了出去,偌大的医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向明雀拿起药膏,坐到李之尧面前,微微俯身,用棉签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周围。
李之尧近距离地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脸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享受着她此刻的靠近和温柔。
“雀雀,”
他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睦,对吗?”
向明雀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李之尧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他甚至为了一个电话,就让你一个人送我来这里。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事、任何人,成为丢下你的理由。”
向明雀放下棉签,拿起纱布,语气平静:
“之尧,不管你在想什么。还是那句话,我已经结婚了。”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结婚也不是不可以离。”
李之尧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如果一段婚姻让你不快乐,让你受委屈,那它还有什么意义?”
向明雀将纱布贴好,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李之尧,眼神复杂:“之尧,你别这样。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李之尧不甘心地追问,“就因为那个可笑的婚姻?还是因为……你心里其实有他?”
向明雀被问得一怔。
向明雀被问得一怔。
李之尧看出她的动摇,语气放缓:“就算你现在心里有他,又怎样?你从前心里也只装着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变的。既然他不珍惜,何不放弃?雀雀,相信我,我会是你更好的选择。”
“可是……”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飘忽的意味,“你也是会变的呀。”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霓虹,像是陷入回忆:
“之尧,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梦?”
“嗯,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向明雀扯了下唇,“在梦里,我们的前半生和现在一模一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在梦的后面,你会遇到一个真正让你心动的女孩,她活泼善良,像小太阳照亮你的生活。你会很爱她,你们才是真正合适的一对。”
她无法说出脑中那段突如其来的剧情,只能借此暗示。
李之尧愣住了,随即失笑:“梦?雀雀,你就要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来判定我未来的感情吗?”
“那只是个梦而已。”
“那不是普通的梦!”
向明雀闭了闭眼,“之尧,相信我,你会遇到更好、更值得的女孩。那个人不是我。”
“我不信!”
李之尧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执着,“这只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对不对?是因为权蘅?还是我哪里不够好?我可以改!”
“不是的,之尧,你很好……”
向明雀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正在拉扯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医疗室虚掩的门缝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梦?
权蘅的眸色深不见底,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原本因为那个紧急电话而略显烦躁的心情,此刻被一种更复杂、更晦暗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着室内向明雀被李之尧握住的手腕,看着她脸上那种无法言说的苦恼和坚持,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医疗室门口,周身的气压比来时更低,更冷。
医疗室内的向明雀,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却只看到微微晃动的门缝,以及外面空荡荡的走廊。
李之尧最终仍是不肯放弃:
“雀雀,仅凭一个梦就否定我的感情,对我不公平。或许你现在不接受,但我们可以看将来。”
向明雀被他这番执拗搞得头疼不已,索性破罐破摔:“那就走着瞧吧!”
等她命定的官配出现,看他还怎么嘴硬!
-
回到宴会厅,侍者告知权蘅有事先行离开,安排了车送她。
向明雀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那位“林小姐”抛下了她。
走出酒店,打开车门,她看到正在后排打游戏打得投入的宋晴夏。
“诶,表哥表嫂,你们回来啦?”
宋晴夏头也不抬,顺口问道。
向明雀坐进车里,语气冰冷:“还表哥呢,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里哪有什么表哥?你表哥早跟别的女人跑了。”
“哈哈哈我表哥跟别的女人——跑了?!”
宋晴夏最后的两个字因震惊直接飙成海豚音,手机都吓掉了。
向明雀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宋晴夏扒着车窗看了看,确实没看到权蘅的身影。
随后一把扑过来抱住向明雀的胳膊,语气激动:
“表嫂!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字面意思。你表哥在电话里接到了关于别的女人的消息,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向明雀皮笑肉不笑。
宋晴夏心里觉得这肯定是误会,表哥他不是那种人。
但看向明雀一脸“敢替他说话就死定了”的表情,非常识时务地瞬间倒戈。
“岂有此理!表哥他太过分了!”
她一脸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拳头:“他既不仁,休怪我们不义!赵叔!调头,去宁福路那家最嗨的夜总会!”
正在开车的赵叔:“……宋小姐,您别开玩笑了。”
宋晴夏还要嚷嚷,却见向明雀已经合上眼。
她压低了声音:“表嫂,你不想去散散心?”
向明雀语气恹恹:“我想散散心,但是不想去夜总会散心。”
“行,那我们就不去夜总会。”
宋晴夏眼珠子咕噜噜转,突然灵光一闪,
“我带你去公海上玩,怎么样?保证刺激又好玩,忘掉所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