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家,向明雀还在忍不住咂舌回味那对画风清奇的夫妻。
想起那年轻漂亮的女人朝着满脸皱纹的林老爷子娇滴滴地喊“daddy”。
她顿时打了个寒颤。
“冷了?”
权蘅注意到她的动作,作势要脱下西装外套。
“没,”向明雀摆摆手,钻进车里,嘴里还嘟囔着,
“就是想到林老爷子和他那位新夫人了……差四十多岁呢,真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林老爷子老当益壮啊。”
权蘅被她这古灵精怪的夸张形容逗得唇角微扬。
却见向明雀忽然转过身,伸出四根纤白细嫩的手指,在他面前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要我说呀,差四岁都算老牛吃嫩草了!他们这差四十多岁,简直是老老老牛啃嫩嫩嫩草!也太夸张了啦!”
看着伸到面前那四根晃呀晃的手指。
权蘅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微微敛起,莫名沉默了一下。
四岁……就算老牛吃嫩草?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发散思维,默默计算了一下——
那他和她之间,好像还差了六岁。
-
回到渌水公馆,权蘅去了书房处理工作,向明雀则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洗干净后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很快便睡得迷迷糊糊。
再醒来的时候,旁边还是冷冰冰的。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一看——十一点三十八分。
这么晚了还在忙工作吗?
她揉着眼睛下床,发现隔壁书房门缝还透出光亮。
“真是够辛苦的。”
她感慨一声,觉得有些饿,又趿拉着拖鞋下楼觅食。
手机屏幕亮着,是许春晓的消息——
她最后还是把新联系方式给了他。
她低头慢悠悠地回复。
刚睡醒还有些头昏脑涨,全然没注意到正从一楼走上来的权蘅。
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她冷不丁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手机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呀!”
向明雀惊呼一声,下意识向前扑去,伸长胳膊去捞手机。
好在——
一只大手稳稳接住了手机,另一只手臂则环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啊……接住了!”
她惊魂未定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软软趴在权蘅怀里。
馥郁的橙花香扑面而来,柔软的身躯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裙紧密地贴着他的胸膛。
权蘅呼吸微滞,大脑空白了一瞬。
直到怀里的人出声,他才回过神。
握住她的胳膊将她稍稍推离,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站好。”
向明雀的睡裙款式五花八门。
吊带的,挂脖的,丝绒的,真丝的,红的,绿的,满满当当挂了衣帽间一整排。
这会儿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桃红色的吊带睡裙。
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和精致漂亮的锁骨全都暴露在灯光下。
平常人要是穿这种鲜艳的颜色,大多会显得艳俗浮夸。
但向明雀天生皮子极白,能压得住。
这颜色穿在她身上,反倒把她衬得明艳又娇慵,像一颗水灵多汁的蜜桃。
“还好有哥哥,不然我连人带手机都要摔下去。”
向明雀一脸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权蘅移开视线,喉结微动:“睡得好好的,怎么下来了?”
“因为心疼亲爱的哥哥半夜还要辛苦工作呀,特意出来看看~”
她眯起眼笑,像只讨巧的猫,“顺便……找点吃的。”
权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领着她下楼。
大厅灯光次第亮起。
他先到吧台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火鸡面!”
权蘅步子一顿:“家里没有那个。”
向明雀跑到厨房,从她自己的速食筐子里拿出两袋。
“噔噔!”
她笑嘻嘻,“我买了呀。”
权蘅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塞满各种速食的筐子,
又顺手打开冰箱,里面果然也被各式饮料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食品没有营养,添加剂也多,以后尽量少吃些。”
他语重心长,像个操心大家长的口吻。
“哥哥根本不懂这种食物的快乐!”
向明雀熟练地撕开包装,摇头晃脑,小表情得意洋洋,“美食的快乐不分贵贱!今天,我必须让你见识一下火鸡面的终极威力!”
然而,最后被辣得眼泪汪汪、嘶哈嘶哈直吐舌头的也是她。
“不愧是……双倍辣!”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接过权蘅递来的牛奶猛灌几口,还坚强地竖起大拇指,
“就是得劲!”
权蘅看着她鼻尖冒汗、嘴唇红肿、眼眶泛红的可怜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太辣就别吃了,伤胃。”
说着就要拿走她的碗。
向明雀立刻护食般地抱住碗:“我可以!我能行!”
她一边吸着鼻子努力吃,一边疑惑地看向对面面不改色的男人,
“哥哥,你真不觉得辣吗?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以前在湖南待过几个月,练出来了。”
权蘅语气平淡,“那时候有个客户无辣不欢,酒瘾还特别大。为了拿下合作,陪着吃了不少苦头,还进过两次医院。”
向明雀听得眼睛微睁,咽下口中的面,再次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又真诚:
“原来双倍火鸡面对哥哥来说都是小意思!因为努力工作的哥哥——”
她故意拖长调子,笑得像只小狐狸,“才是最酷辣的!”
权蘅终于忍俊不禁,低笑出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鼻水要流下来了。”
-
为了庆祝咖啡馆开业66天,向明雀手一挥,给全体员工放了假。
还组织了大家在网红火锅店搞团建。
她到得早,正和老板确认菜品时,暑假工小徐吭哧吭哧地拎着十几杯奶茶到了。
向明雀笑着拍拍他的肩:“辛苦啦!”
她领着小徐往楼上走,转身的刹那,视线不经意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向明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