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向明雀是被渴醒的。
威士忌的后劲让她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疼。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乏力,脑袋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在寂静的、落满灰尘的公寓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向明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没点外卖,也没告诉任何人她在这里……除了……
一个念头闪过,她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门外的人。
但她不想开门。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头发乱得像鸟窝,一身酒气熏天,眼睛说不定也肿了,怎么见人?
再说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骗她吗?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很在意?
门铃响了一阵,停了。
向明雀松了口气,一丝庆幸攀上心头,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空落落的失望。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然而没过多久,向明雀却听到门外金属工具细微的响动!
她惊得从地毯上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
不会吧?他难道……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玄关,刚想凑近猫眼看清外面,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竟从外面被打开了!
惯性让她一个趔趄,直直扑进了一个带着冬夜寒凉气息的宽阔怀抱里。
权蘅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浓浓的酒气。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只手温和而不容拒绝地按住了那个在他怀里乱蹭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摸索着,“啪”一声打开了玄关的灯。
等到暖黄的光线驱散黑暗,确认她的眼睛适应了光亮,他才微微松开手臂,低头审视怀里的人。
向明雀此刻头发凌乱,双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唇瓣因为缺水起了细小的皮屑。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也氤氲着水汽,显得有些迷蒙和无措。
权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股因遍寻不着而升起的焦灼怒火,在看到她这般脆弱模样的瞬间,便被压了下去,化作更深沉的心疼。
“明雀。”他低声唤她,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向明雀却转身就想往客厅里逃,闷声闷气地嘟囔:
“……我要告你非法侵入私宅。”
权蘅没理会她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跟着她走进客厅。
目光扫过地上歪倒的空酒瓶,眼神微沉。
他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的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马甲和衬衫,肩线挺括,一如既往的严谨矜贵,与这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在沙发前蹲下身,视线与蜷缩在沙发里的向明雀齐平。
这个姿态放低了他一贯的气势,显得专注而包容。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伸出手,用微凉的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依然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回家?”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她,
“一个人躲在这里喝这么多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触碰很轻,却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向明雀心湖,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酒精让她的理智变得薄弱,委屈、醋意、还有那种因他而起、陌生又强烈的占有欲,在此刻疯狂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此刻小小的、狼狈的影子。
冲动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我失恋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既能解释反常,又能暗戳戳地指向他骗她这件事——
可不就是让她“恋爱心碎”了嘛!
然而,权蘅闻言,眸色几不可察地沉凝了一瞬。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表情,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联想到她近期的忙碌和偶尔的心不在焉,再结合这句“失恋”的宣言,一个推测在他心中形成——
小姑娘或许是在他未曾留意的地方,经历了情愫的萌动与挫败。
一股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渗入心间。
但他迅速将这点不适拂去。
他是她的“哥哥”,是这段关系里更年长、更该沉稳的一方。
此刻首要的,是安抚她的情绪,确保她无恙。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经过克制的沉稳: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折腾自己,很不明智。”
向明雀:“???”
等等,这反应不对啊!
权蘅继续道,语气堪称语重心长:
“明雀,你还年轻,遇到的人还少。一时迷惑很正常,但为一个让你需要借酒浇愁的人伤心,不值得。”
向明雀的眼睛一点点瞪大,酒彻底醒了七八分。
她看着权蘅那张一本正经、仿佛在分析商业案例的俊脸,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谁为别人伤心了?他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权蘅似乎将她瞪眼的反应误解为了悲伤过度,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承诺般的安抚:
“别难过了。以后……哥哥会帮你留意,给你找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