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向明雀的脚伤彻底痊愈，如约去了全国游泳锦标赛的现场。
宋晴夏原本信誓旦旦说要陪她，临出发前却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溜了。
向明雀便和李之禾结伴同行。
室内游泳馆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与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巨大的电子屏闪烁着，看台座无虚席，荧光棒与应援手幅汇成一片闪烁的光海。
向明雀坐在家属区，一抬眼，竟瞥见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是之前被宋晴夏用完就甩的那个男生。
对方显然还念念不忘，之前还托李之尧打听过宋晴夏的消息……
她顿时明白了宋晴夏临阵脱逃的原因。
灯光聚焦泳池起点，八名运动员已各就各位。
李之尧在第四泳道，身材挺拔肌肉流畅，在强光下仿佛镀了层薄金。
他戴着泳镜，正专注地做最后准备。
忽然，他像察觉到什么，抬头精准地望向家属区。
目光穿过攒动人群，不偏不倚，落定在向明雀脸上。
向明雀微微一怔。
众目睽睽下，李之尧唇角一勾，抬手，指尖轻碰嘴唇，朝她的方向利落地飞了个吻。
“啊——之尧！之尧哥哥在看我！”
“李之尧加油！我爱你！！”
四周顿时炸开粉丝疯狂的尖叫，所有人都以为那吻是抛给自己的。
向明雀捏紧了水瓶，随后别开视线。
发令枪响！
运动员如离弦之箭射入水中，溅起簇簇水花。
李之尧的入水动作干脆利落，在碧蓝池水中如游鱼般敏捷破浪，每一次划臂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向明雀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
水花、手臂划动的弧线、专注的神情……眼前的画面渐渐与记忆重叠。
空气里弥漫着同样清冽的消毒水味。
只不过地点换成了李家的私人泳池，观众也只有她一个。
那时候李之尧还不是世界冠军，只是个清瘦少年，泡在池水里不知疲倦地一遍遍练习。
她就趴在池边，声音清脆地喊：“之尧加油！之尧最棒！”
他会浮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珠，冲她笑得明亮。
只不过，终究是回不去了。
泳池中，李之尧的优势愈发明显。
最后一个转身后，他全力冲刺，看台沸腾，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连一向文静的李之禾都忍不住激动地抓紧她的手臂喊：
“二哥加油！”
向明雀也被气氛感染，屏住呼吸，紧盯那道逐浪前行的身影。
李之尧率先触壁！
电子屏刷新成绩：第一名，第四泳道，李之尧，新的赛会纪录！
“赢了！”李之禾激动地抱住她。
“嗯，赢了。”向明雀也扬起笑容，由衷地替他高兴。
李之尧从水中抬头，一把摘下泳镜，再次望向她。
脸上带着未褪的激烈运动后的潮红，眼神灼亮，写满毫不掩饰的胜利与执着。
颁奖礼结束，到了采访环节。
李之尧换上了红白相间的国家队领奖服，胸前金牌闪烁，站在聚光灯下从容应答记者提问。
忽然，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家属区。
“今天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来了现场。”
他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引起一阵骚动。
向明雀心口一跳。
“我状态最低谷的时候，差点放弃游泳。”
他声线低沉下来，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她毫无保留的鼓励与陪伴让我找回初心。这份荣耀，我想与她分享。”
他目光如炬，精准地锁定那个想躲开的身影。
掌声雷动，夹杂着粉丝羡慕的惊呼和猜测。
李之禾凑到她耳边，小声雀跃：“明雀，二哥说的就是你！”
向明雀低下头，指尖无意识蜷紧，心情复杂。
比赛散场，人流涌动。
向明雀和李之禾约好去后台。
可半路李之禾被一个电话叫走，只剩向明雀独自走向运动员休息区。
刚靠近李之尧的房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高大阳光的男生，穿着同款国家队服，一脸急切。
“向小姐，果然是你。”
男生拦住她，“向小姐，你知道晴夏最近怎么样吗？我好久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发信息她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他语气焦急，“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向明雀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真诚又苦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宋晴夏那个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早就把这人抛到脑后了。
她斟酌着用词，委婉道：“她最近挺好的，就是工作特别忙，她妈妈让她专注事业，可能暂时……没心思考虑别的。”
男生眼神霎时黯淡，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了……谢谢。”
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向明雀摇摇头。
感情这事，从来强求不得。
“叩叩——”
她敲响休息室的门。
门很快打开，李之尧刚冲完澡，黑发湿漉漉滴着水，身上一件简单白T，浑身散发着清爽又蓬勃的气息。
看见是她，他眼底瞬间绽出明亮光彩，侧身让开：
“雀雀？快进来。”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奖牌随意放在桌上，金光闪闪。
“恭喜你，之尧。”
向明雀笑着送上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个精致的轮船模型，象征重新起航。
李之尧接过礼物，笑容明朗：“谢谢，这个礼物我非常喜欢。”
他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金牌，摩挲了一下，突然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向明雀愣住，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是你的荣誉……”
“荣誉已经记在心里和记录册上了。”
李之尧执意地将奖牌塞进她手里，低声道，“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没有你那些年的陪伴，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的目光太真挚，太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向明雀握着那枚微沉的奖牌，感觉烫手得很。
她忽的笑了一声，将金牌又递给他，开玩笑道：
“外面那么多记者媒体盯着你呢，若是被人拍到你把奖牌给了我……我可不想上头条。”
李之尧没接，也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从前总是偷跑来看我训练，可比谁都大胆。”
“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了嘛。”
向明雀眨眨眼，“你是大名鼎鼎的运动明星，而我呢，已经是有夫之妇——”
“雀雀。”
李之尧打断她，面上的笑缓缓收起，语气认真，
“我请你收下它，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就当是……替我保管一份青春的纪念，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向明雀抿了抿唇，只好收回手：“好吧，那……谢谢你的礼物，我很荣幸。”
李之尧垂眼盯了她半晌。
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老朋友，能给冠军一个庆祝的拥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