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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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辞脸色惨白。
  周大人冷冷道:
  “靖国公世子知情不报,且有意促成诬陷,品行不端。”
  “此事本官会另呈御前。”
  后来我听说,靖国公当夜便递了折子,请废顾砚辞世子之位。
  回到侯府那日,府门前冷冷清清。
  我娘带着白嬷嬷,直接去了库房。
  嫁妆单一本本铺开。
  凡是我娘的东西,一件不少,全都清点出来。
  父亲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云姝,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我娘头也没抬,
  “十五年前,我女儿被卖进牙行时,你做到哪一步了?”
  父亲脸色一白。
  她合上嫁妆单。
  “裴景淮,我从前留在侯府,是为了找女儿。”
  “如今女儿找回来了,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
  她把一封和离书放到桌上。
  “签字。”
  父亲怔怔看着她。
  “云姝,我们夫妻二十年。”
  “是。”
  我娘看着他。
  “二十年里,你有十五年都在替别人养女儿,替别人委屈我的女儿。”
  “这二十年,我不要了。”
  父亲终于闭上眼。
  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外头忽然传来裴婉枝被押走的哭喊声。
  她从府门前经过,衣裙凌乱,发髻散开。
  看见我,她疯了一样挣扎。
  “裴照蘅!”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个肯护你的娘!”
  我看着她,慢慢走到门前。
  “是。”
  “我有娘护着。”
  “可你也有人护了十五年。”
  “你被护着的时候,想的不是还,是继续抢。”
  “所以你输,不是输给我。”
  “是输给你自己。”
  她被衙役拖走,哭声渐渐远了。
  祖母站在廊下,像忽然老了十岁。
  “照蘅,侯府毕竟是你的家。”
  我娘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向我。
  我看着那座华贵又冰冷的府邸。
  最后,我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娘在的地方,才是。”
  离开镇远侯府那天,我娘的嫁妆车排了整整一条街。
  白嬷嬷坐在第一辆车上,手里抱着嫁妆单。
  护卫走在两侧。
  有人低声议论镇远侯府的丑事。
  有人说我娘性子太烈。
  也有人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最初那种看乡野姑娘的轻慢。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向外头。
  我娘问我,
  “怕吗?”
  “不怕。”
  “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怔了许久。
  我娘握住我的手。
  “照蘅,侯府给不了你的,娘给。”
  “你想读书,娘请先生。”
  “你想经商,娘把宝丰银楼给你练手。”
  “你想看山河,娘陪你去。”
  “你若什么都不想做,也无妨。”
  “娘养得起你。”
  我忽然鼻子发酸。
  我把头靠在她肩上。
  “娘,我想先学着管账。”
  “为什么?”
  “我想知道,属于我的东西,有多少。”
  “也想知道,以后我能护住多少人。”
  我娘笑了。
  那是我回府以来,第一次见她笑得那样松快。
  “好。”
  “那就从宝丰银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