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07
韩医生到的时候，乔映寒还在哭。
他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两个保镖。
看起来可怜极了。
奶奶坐在主位，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妈妈抱着我，一只手一直护在我后背。
二姑靠在门边，平时总带笑的脸上，现在没有半点温度。
小姑站在监控室门口，亲自盯着备份。
姐姐盛闻薇站在离乔映寒几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他。
像第一次认识他。
乔映寒还想挣扎。
“韩医生，您来得正好。”
他哽咽着说：
“星星刚才突然说话，肯定是受刺激了。”
“他一直不喜欢我，可能把对我的排斥说成了伤害。”
“他才五岁，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我不怪他，可盛家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毁了我啊。”
韩医生先给我检查喉咙，又查看我的瞳孔、呼吸和皮肤。
最后，他看向奶奶。
“星星是心理性失语。”
“极端恐惧、求生刺激，确实可能让他短暂开口。”
乔映寒立刻抓住这句：
“您看！他就是受刺激了！”
韩医生冷冷看他。
“乔先生，我还没说完。”
“他能不能完整表达，和蛋糕里有没有榛子，是两回事。”
“证据会说话。”
乔映寒脸色一僵。
很快，第一份检测结果出来了。
那块差点送进我嘴里的蛋糕里，检出了榛子成分。
厨房原始留样，没有。
其他人的蛋糕，没有。
只有我的那一块有。
宴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乔映寒猛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
妈妈抬眼看她。
“你不是说，你只是替星星端了蛋糕？”
厨师长吓得满头冷汗。
他直接跪了下来。
“老夫人，盛总，我敢拿命担保，小少爷的甜点全程无坚果。”
“原料登记、器具消毒、单独烤制，都是按规矩来的。”
“送出前我还亲自检查过。”
“是乔先生说糖草莓歪了，主动接过去摆了一下。”
旁边的帮厨也颤着声音说：
“我看见了。”
“乔先生当时背对着我们。”
乔映寒厉声道：
“你们胡说！”
“是不是你们自己操作失误，怕担责，就把罪推给我？”
奶奶抬了抬手。
岑婶立刻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只小小的银色盒子。
“这是从乔先生随身包夹层里找到的。”
韩医生打开闻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下去。
“榛子酱。”
乔映寒腿一软。
他还想扑向姐姐。
“闻薇，不是我！”
“是有人栽赃！”
“我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姐姐后退一步。
他扑了个空。
那一下，比打他一巴掌还狠。
乔映寒怔怔看着她。
“闻薇？”
姐姐眼睛红得吓人。
“所以星星之前打翻的饼干，也是你做的？”
乔映寒拼命摇头。
“不是。”
“我没有。”
“他那么讨厌我，他故意的......”
“他五岁。”
姐姐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碎玻璃一样扎人。
“他五岁。”
“他不会说话。”
“他对榛子过敏。”
“你说他为了陷害你，自己准备榛子酱，自己把蛋糕弄脏，再冒着窒息风险等我们发现？”
乔映寒哑住。
二姑冷笑一声。
“乔先生，编得太难看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挤出一句：
“你们......你们不能光凭这个就定我的罪。”
“榛子酱在我包里又怎么样？也许是星星自己放进去的！”
“我对他那么好，我每天陪他玩、给他喂饭、哄他睡觉......”
“那些监控里你掐他的画面呢？”
小姑晃了晃平板。
“也是他自己掐的？”
乔映寒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跪姐姐。
是跪奶奶。
“老夫人，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太想跟闻薇在一起了，我怕星星不接受我，我怕盛家不接纳我......”
“我只是想让你们觉得我好，想让星星别挡在中间......”
“我没想害死他！”
奶奶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拿榛子喂一个过敏的孩子。”
“你说你没想害死他？”
乔映寒哭着摇头：
“我就是想吓吓他......就是不想让他再霸着闻薇不放......”
奶奶闭上眼，摆了摆手。
“律师到了吗？”
妈妈已经打完电话回来。
“警方二十分钟到。”
“律师团已经在路上。”
“乔家所有和盛氏有关的合作，今晚全部暂停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