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魄接连用葫芦对准凡物、灵材、丹药、灵宝等各类物品,可此物似乎只钟爱古鼎中的圣水。
眼看着刻意放入水中的灵材也同样被吸入葫中,却也是只进不出。
“倒是还能感受到与灵剑的联系,却无法操控……看来此物隔绝内外的能力比古家使用的复制品强上数倍。”
听到天魄的喃喃自语,琬瑶就想走上前来仔细查看,却立刻被珞瑛捂住双眼。
“欸欸欸!琬瑶妹妹可不许看,姐姐带你去内室休息。”
“可若是师兄取不出灵剑……”
没等琬瑶说完,就被堂姐“绑走”,连听都不让她听。
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天魄才轻叹一声,坐下将葫芦往桌上一丢,在脑海中抓取一个又一个古家驱使葫芦的画面,寻找头绪。
这青蓝圆润的葫芦却立着不倒,左右微晃,就像是不倒翁在嘲讽一般。
“他们都只用其保存灵水或圣水,难道我加以煞力催动反而弄巧成拙了?”
一听这话,云霜妍则拍了拍天魄的肩膀安慰道:“既然其讲究贮存,你又没感受到灵剑有异,那恐怕就是还有其它开启条件,再慢慢研究吧。”
“师尊您倒是乐观,如今已临近北境,突然就少了一大助力。总不能寄希望于北寒宫之人会老老实实等着我们找上门吧?”
妍儿眼瞳微转,回忆片刻,便冷笑一声,“那冷慕雪确实不会是坐以待毙之人。”
“依我看,以郎君和云姐姐的神通,就算少一两样宝器,那冷代宗主也远不是对手。”刚收拾完各类灵材的灵玥也已入座,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念叨着,看来就算是她,面对如此大量的物品也会疲惫。
此时梦芯正抱着小黑,依旧围绕着古鼎观瞧,冷不丁抛出一句,“天魄,你说葫芦是只吸圣水,还是只吸这鼎中之水?”
天魄一时没转过弯来,反问:“又有何区别?”
“那只精魄也勉强算是活物,却会被吸入葫中。如果鼎外的圣水也能被吸取,要是师兄控制此水困住一名修士……会怎样?”
“……就也有可能会被卷入葫中。”天魄忽然眼前一亮,捧起宝葫把玩,“只可惜灵剑还在其中,未避免出现差池,无法轻易尝试。”
若真是如此,自己就又添一件困敌之宝,他这才靠上椅背,苦恼之中多出几分欣喜。
然而没过多久,兴奋之余又染上阴霾。
“我们携手这么多年月,也一同见识过不少古宝和不明来历的高阶法宝,无一不是该以灵煞共驱,然而……”
天魄顿了顿,罕见地道出心中困惑,“世间却常年阴阳失衡、五行残缺,显然与这些古物的用法背道而驰。究竟是从何开始,又是何缘由?自从来到中州,每当感觉触及其中一环时,就会看到更厚的迷雾……”
妍儿、玥儿和芯儿互望几眼,对道侣的潜台词心知肚明,她们也各怀隐秘,却感觉这方天地似乎越发广阔无际。
天色渐暗,推开房门的声音打破此间沉寂。
就见归来的芷茹领着幽兰迈入门槛,两指扯下贴在门外的一张洁白传音符。
此物刚一穿过禁制,就缓缓向云霜妍飘去。
她独自听完其中内容,就将符纸甩给徒儿,轻笑说道:“你看,我就说吧,那冷慕雪不会老实待着。给我传音,却是要单独见你。”
“这……”天魄探入其中,随即说道,“徒儿与她无话可说,不必理会。”
“去!为什么不去?为师倒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那徒儿去去就回。”
梦芯目送天魄离去后,才小声说:“妍姐姐,以天魄此时的状态,独自前去是否有些……”
“无妨,那人很近,若有变故也来得及。”
一旁的灵玥则立刻起身迎向幽兰,刻意换上一脸愁容,“戚师姐!出大事啦!你可不知道这一下午啊……”
直到门扉关闭,房中的声音都未透出半分。
天魄在走廊上无声前行,只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到天字二号的门牌,眉头微皱,就推门走了进去。
低沉的嗓音即刻在房中回荡,“星君舟车劳顿,妾身特来为您接风洗尘。”
冷慕雪显出身形,依旧是那身银丝露腰短衣,配上月白长裙,辅以白纱半遮面。
天魄并未回应,径直入座,碰都没碰桌上的茶点。一心只想看看这半老徐娘何故惺惺作态。
冷慕雪见他这副做派,抑制住眉梢微颤,保持着和颜悦色。
“妾身带着几名弟子同行,不如就让她们来服侍您?”说着,她就要击掌招呼那些人进来。
“不必了。”
见天魄依旧不领情,冷慕雪继续加码,“我门中皆是女修,个个洁身自好,资质上佳,您若看得入眼,带走几人也未尝不可。”
“哦?是吗?”
冷慕雪以为君天魄吃这一套,神色微缓。
天魄却起身缓步向她走去,嘴里念叨着,“不知冷代宗主是否也一样?”
眼见大手伸来,冷慕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避。
“躲什么?看看又无妨,本座可不一定看得上。你若有诚意,至少该以真面目示人。”
冷慕雪闻言脸上一阵黑红,双臂护住腰身,别过头去,任由天魄的手伸向耳上的面纱挂钩。
随着白纱缓落,冷慕雪眼角的鱼尾纹竟也逐渐退去,哪里还有中年女修的样子,活脱一位清雅少女。
若有若无的淡蓝极细眼线勾勒出一双桃花眼,汇于眼角微挑,映衬七分涂抹淡粉的薄唇,配上脸颊恰到好处的弧线张显清丽气质。
想来也是,她也算是与师尊同期修行,师尊俨然一副少女模样,她有这般面容也算正常。
“看来你还特意将真容打扮了一番,是预想到会有此刻?”
冷慕雪依旧看着别处,双肩微微颤抖,从唇间挤出一句:“星君看也看了,可满意了?”
“哎……可惜是一腹蛇蝎心肠,更是利欲熏心。”天魄并未收回摘面纱的手,转而迅速扼住咽喉。
“你要做什么!”冷慕雪刚想摸储物袋,却发现胸前双手皆被天魄的另一只手制住。
“别紧张,本座只是想提醒你,与其引诱我,不如早日想好如何向云师尊求饶,你的命可是在她的手上。”
感受到天魄双手放松,冷慕雪立马挣脱开,连退三步,横眉立目道:“我看未必,你们二人在圣泉宗消耗不小吧?”
“你可以试试。”天魄抽身负手而立,并未做出下一步动作。
冷慕雪听传言说对方已突破至中期,原本半信半疑,但如今得知他们剿灭了圣泉宗,所以不得不小心审视。
失去了面纱的功效,她连嗓音也变得轻柔,却更难掩饰其中冷意,“如今我宗老祖已然出关,不如星君就此离去,如何?”
“这么说你确信那人会出手保你?看来当年的事有不少人牵扯其中啊。”
“只是你来北寒宫要人,老祖定不会坐视不理。”冷慕雪立刻改口,之前也只是听说此人不好对付,却没想到如此难缠,初次接触就没占到半点便宜。
“若真是如此,你又何须冒险来这一趟?威胁的话语还是少说为好。”天魄缓缓转身走向房门,留下一句,“后天启程。”
他边走边盘算着,前后三天加上赶路,时间差不多够恢复状态,拖太久容易让对方生疑。
虽说倒也不是不能将冷慕雪镇压,但从对话中就能听得出当年之事并不只是简单的个人恩怨,何况还有师尊体质之谜,无论如何也该走这一遭。
身后的冷慕雪摩挲着脖颈,重新戴好面纱,愤然转过身去,冷哼一声甩手挥紧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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