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骁澈依旧不急不躁,笑着看着时可爱。
大抵他的眼神带着安定的力量。
时可爱倒是也不紧张了,耐心地等着沉骁澈的回答。
“昨天她淋雨了,后来发烧,凌晨五点多,她才退烧,所以现在在睡觉,没办法接你的视频。”沉骁澈沙哑着声音和时可爱解释。
时可爱注意到了:“你昨晚和穗穗在一起吗?”
“是。”沉骁澈没隐瞒。
他看着视频里,小姑娘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睛。
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了自己:“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呢!”
“沉骁澈。”沉骁澈没隐瞒。
“怎么写呀?”时可爱又问。
“三点水的沉,骁勇的骁,清澈的澈。”沉骁澈解释。
“我叫时可爱,穗穗取的名字。”
“我知道。”
“你为什么会和穗穗在一起啊?”
“昨晚大雨,我正好遇见了她。”
时可爱十万个为什么,都在问着沉骁澈。
沉骁澈很耐心地回答时可爱的问题。
一直到床头,时穗翻了个身,沉骁澈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时可爱一下子就觉察到了。
“快去看看穗穗怎么样过了。你告诉她,我很好,别担心我。”时可爱仔细交代沉骁澈。
沉骁澈嗯了声。
还没来得及说完,小家伙就把电话挂掉了。
沉骁澈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脑门,倒是无奈。
这种性格,还真的就是时穗的翻版。
沉骁澈安静地把手机放在一旁,而后从容不迫地走到床边。
时穗就缓缓睁眼。
她看见沉骁澈的时候也惊了一跳。
但昨晚发生的事情立刻就出现在时穗的脑海里。
所以她发烧了?
是沉骁澈照顾了自己一晚上?
时穗忽然就不说话了,变得格外安静。
沉骁澈的手很自然地放在时穗的额头上。
“恩,不烧了。”他淡淡说着。
时穗低头,有些被动:“谢谢”
“怎么谢?”沉骁澈漫不经心地问着。
一句话就把时穗弄得回答不上来了。
她彻底不吭声了。
这样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时穗有些招架不住。
沉骁澈也没继续逗时穗,继续说着:“刚才你女儿打来视频,我接了。她的状态不错,能说能笑,也已经从icu到普通病房了,不要太担心。”
“你和可爱聊天了?”时穗愣怔地看着沉骁澈。
沉骁澈嗯了声:“很可爱的小家伙。”
时穗没应声。
但是她的眼框有些酸胀,说不出的感动。
时可爱很可爱,也很漂亮,时穗当然知道。
但是这些年来,时穗更清楚的是——
伴随时可爱的,都是私生女,没爸爸,没人要这样尖酸刻薄的词汇。
时穗心疼和愧疚,她却无法反驳。
每一次都是时可爱安抚自己。
现在听见沉骁澈这么说,甚至都没主动询问时可爱的父亲是谁。
时穗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动容。
她冲着沉骁澈很大方地笑了:“是啊,我的可爱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朋友!”
很骄傲的口吻。
沉骁澈就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反驳。
时穗被沉骁澈看着,越来越局促。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下意识的,时穗挣扎了一下:“我要回去了”
然后她要推开沉骁澈。
不知道是刚退烧的关系,还是别的原因。
时穗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把自己跟跄了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抓住了沉骁澈。
沉骁澈顺势就把时穗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时穗僵住,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很快,以为沉骁澈会做什么。
但偏偏这人就只是把手撑在床板的边缘,很安静地看着。
越是看着,时穗越是紧绷。
一直到时穗绷不住了,她用力推开沉骁澈。
沉骁澈倒是没说什么,淡定地坐在床上。
时穗立刻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昨儿洗的衣服还在烘干机里。
然后到了洗手间,看着全身镜,她才意识到,自己的t恤已经被换过了。
脏衣篓里,还有好几件替换下来的衣服。
瞬间,时穗的脸颊就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她明白,给自己换衣服的人就是沉骁澈。
那种羞耻的感觉的,让她的脚指头都忍不住蜷缩。
很久,时穗才回过神来。
她快速从烘干机里拿出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
一直到时穗确定没任何问题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洗手间。
彼时。
沉骁澈看着时穗仓促而逃倒是没说什么。
在洗手间的门关上的时候,沉骁澈才淡定地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出主卧室。
他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做早餐。
时穗是蓟县人,喜欢早上来一碗圆粉。
这是沉骁澈在蓟县住的那半年知道的。
时穗不仅自己喜欢吃,还带着沉骁澈一起吃。
久了,他还真的真的喜欢上了。
只是从蓟县离开后,沉骁澈的早餐又变成了黑咖啡和三明治。
时穗出来的时候,就闻见厨房传来香味。
她一下子就知道,这是圆粉的味道,还有牛肉原汤。
还是蓟县很地道的风味。
在港城的这些年,时穗不是没遇见圆粉,但都是改良过,她不喜欢。
所以算下来,时穗其实很久都没吃到圆粉了。
“吃饭。煮了圆粉。”沉骁澈听见动静,抬头淡淡说了一句。
时穗就看见沉骁澈把两碗圆粉端出来放在桌面上。
餐桌就在落地窗边上。
跟昨晚的狂风暴雨比起来,今儿就已经是大晴天了。
马路上的积水都退干净了。
就连上面的泥垢都被环卫工人洗得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见了。
阳光落在牛肉圆粉上。
不知道为什么,时穗忽然觉得幸福。
从蓟县离开后,时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了。
“怎么了?”沉骁澈见时穗不动,淡淡问着。
“没什么。”时穗应声。
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安静地朝着餐桌走去。
沉骁澈摆好碗筷,她乖巧地坐下来,安静地吃粉。
圆粉吃到嘴里,时穗的眼框都没忍住氤氲雾气。
这是外婆的味道。
但是她忍住了。
全程,时穗都没和沉骁澈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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