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骁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
一直到沉骁澈发出一声冷笑。
何明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忽然沉骁澈看向何明。
都没等沉骁澈开口,何明立刻就说着:“您有什么吩咐?”
“给她在星海安排一份工作。”沉骁澈面无表情地把话说完,“让她在行政,朝九晚五不用加班,问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星海是沉家的产业,在港城其实也是老牌企业。
只是星海独立运营,所以没人知道星海和沉家的关系。
但是星海很忙,工资高,加班也不少。
沉骁澈的话就等于是给时穗开了特例了。
因为沉骁澈知道时穗要照顾时可爱,不可能加班。
“我去交代。”何明没有迟疑。
但何明很快就问着:“这工资要怎么开?”
“让她们母女生活得比较舒坦,不需要依靠徐家。”沉骁澈冷着脸把话说完。
那是一种阴郁。
明明就要把时穗给弄死。
竟然把这种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再给时穗开路。
呵,贱!
“是。”何明点头。
但何明觉得奇怪,为什么沉骁澈不直接和时穗解释。
现在时穗大抵就真的这么认为了。
不过何明不敢问,立刻就转身出去。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
时穗一路冲了出去,眼框猩红。
那种酸胀的触感,压着时穗有些喘不过气。
在跑出大楼的时候,她没忍住,眼泪不断地滑落。
是委屈,是被动,也是身陷困境的无奈。
时穗跑了很久,一直到她累得跑不动了。
她才停下来大口地呼吸。
眼泪也已经干了。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哭,也没资格软弱。
因为时可爱还需要自己。
“时穗,加油,你可以的!”时穗握拳,自己给自己鼓劲。
而后时穗深呼吸。
她拿起手机,再从医院和家附近开始找钟点工。
一直到天黑,时穗都没能找到合适的。
因为这些钟点工,大部分要的都是晚上8点后。
那时候时穗要陪着时可爱。
加之他们的时薪很低,下班的时间都要到凌晨了。
时穗做不了。
到最后,时穗几乎是绝望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再找不到工作,下个月他们的生活费都是问题了。
就在时穗踌躇的时候,忽然,她被人挡住了去路。
熟悉的香水味传来,时穗拧眉抬头。
她看见了徐衍。
“你搞什么?我说了我会安排,你不要一直追问。”徐衍劈头盖脸就在训斥时穗。
时穗的眉头始终没舒展开。
她的唇瓣干涩地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徐衍的话很快就继续传来。
“你倒好,转个身,连手机都不接。”徐衍依旧在质问,“时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把诚意放在你面前,你就一个劲地和我发脾气?”
时穗被徐衍吼得有些头疼。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手机静音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
因为临时工几乎都是一家家店问过去的,而非是靠手机连络。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时穗低声说着。
徐衍低头也看见了。
他沉着脸,微微缓和了。
他以为是时穗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关机。
但徐衍不能否认,内心深处还是有对时穗一点的担心。
他才会在现在出现在医院。
“你去干什么了?”徐衍继续问着,但却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找工作。”时穗淡淡开口。
徐衍眸光微沉:“找到了吗?”
这是明知故问。
他想看时穗狼狈和求饶的样子。
但时穗永远不给徐衍这种机会,始终坦荡地看着徐衍。
“没有。”她也不否认,“但早晚都会找到。”
徐衍嗤笑一声,一点都不客气地嘲讽。
只要他不松口,时穗是不可能找得到工作的。
在徐衍嘲讽自己的时候,时穗倒是没说什么。
她很安静地看着徐衍:“徐衍,我没催促你的意思,刘教授来给可爱做手术,我很感激。”
对事不对人。
这件事上,她是欠了徐衍的人情。
徐衍听着时穗的话,不动声色。
他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时穗。
“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时穗颔首示意,转身要朝着医院走去。
她对徐衍,变得格外的矛盾。
最起码时穗没想好,用什么情绪面对徐衍。
两人之间的紧绷,她觉察得到。
她不想一个冲动,最终影响到时可爱的手术。
所以时穗选择离开。
结果就在时穗转身的时候,徐衍却忽然扣住时穗的手腕。
时穗微微拧眉,手腕的疼很快传来。
那是之前沉骁澈过大的力道弄的。
时穗并没去处理。
现在冷不丁地再被抓住,时穗就有些绷不住了。
她的额头开始渗着薄汗,被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徐衍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是居高临下的命令:“时穗,你跟我回去。”
“去哪里?”时穗拧眉。
“你不需要工作,搬回来住。我自然会养你。”徐衍一字一句说得明白。
这话的,让时穗有些意外。
六年前他们撕破脸后,时穗没花过徐衍一分钱。
没钱让时穗没有安全感。
所以,徐衍的话,时穗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用。我习惯工作了。我不喜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穗淡淡应声。
她的手挣扎了一下。
但徐衍并没松开时穗的意思,更是用力地攥住。
时穗疼得拧眉。
“时穗,不要在我这里矫情,你很清楚,你现在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那你要拿什么养你女儿?”徐衍戳心地问着时穗。
时穗无法回答。
“既然我都说了,要重新开始,你回到徐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徐衍继续说着,口气里带着霸道。
时穗看着徐衍,安静地开口:“好,我回去。”
“这就对了。”徐衍的口气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的手忽然就贴住了时穗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轻轻摩挲她的肌肤。
时穗在这样的摩挲里,感觉到了厚厚的茧子。
那是当年徐衍在工地打工的时候留下来的。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过。
就好似一段时光的印记。
却又在彼此提醒,曾经他们的过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