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S“宋辞安,为你,我搭上了一双眼睛,白白断送了锦绣前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补偿当利息?”
  补偿?
  “你要什么?”宋辞安有些疑惑。
  就他所了解,姜九音从来不是贪慕金钱的人,这还是她首次向宋辞安索要补偿。
  “我这人锱铢必较,奉行以牙还牙这一套。”
  姜九音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冷酷道:“我为你挡了一刀,瞎了双眼,你赔我一双眼睛好了。”
  说完,姜九音将咖啡杯用力砸在地上。
  哐当!
  陶瓷杯子四分五裂。
  姜九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把按住宋辞安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朝下,对准满地残片摁了下去!
  姜九音要的从来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
  “啊!”
  锋利的残片扎进面部肌肉,宋辞安疼得惊声惨叫,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等了几秒,姜九音再次拽着宋辞安的头发,将他脑袋向上一提。
  宋辞安凄惨的模样顿时暴露无遗。
  只见,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插着几片碎陶瓷片。
  一片划破了他的嘴角。
  一片扎入他的颧骨肉。
  剩下那片则精准地插进他的左眼,将他的眼球扎破,血肉一片。
  见状,闫利眉心微跳。
  他没想到看上去娇滴滴的姜九音,下起手来如此狠辣。
  她现在的样子,倒有了几分她父亲的影子。
  看清宋辞安的模样,姜九音神情波澜不惊。她甚至掏出手机主动拨打了120,给宋辞安叫了救护车。
  打完电话,姜九音转身就要走,脚踝却被一只染了血的手紧紧抓住。
  她回头看着拉住她的宋辞安,一言不发。
  “音音,做事这么狠绝,就不怕你爷爷有个好歹吗?”宋辞安的声音在发抖,血水顺着他的伤口涌出,滴在姜九音的羊皮单鞋上。
  姜九音丝毫不吃他这一套。
  “宋辞安,你怎么会天真地认为,拿捏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就能逼我乖乖就范呢?”
  听到姜九音的回复,宋辞安不由一怔。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姜九音是在逞能,“在我面前,你就别装逞强了。”
  “姜听山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了解姜九音,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孩儿,又怎么可能对唯一的爷爷见死不救呢?
  “爷爷的确是我的软肋。”姜九音无法否认这一点,只是,“没有谁被抽了软肋就会死。”
  顶多会疼一阵子罢了。
  理了理裙角,姜九音心平气和道:“爷爷卧床十年,我便照顾了他十年。十年里,他身上没有长过一颗褥疮。扪心自问,我觉得我无愧于任何人。”
  “他已经78岁了,他的人生已经到了尽头,而我的人生风华正茂。”
  “倘若我爸泉下有知,也会赞成我这么做。”
  说完,姜九音踢开宋辞安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无论宋辞安如何呼喊,她的脚步都没有停顿过一下。
  回到车里,姜九音第一时间用湿纸巾擦拭鞋面上的血迹。
  “太太。”闫利回头看向后座,想说点什么,却注意到姜九音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静了下来。
  姜九音低着头继续擦拭血迹,问道:“怎么了?”
  闫利敛神道:“宋辞安好歹是宋家的长孙,你今天把他的脸伤成这样,就不怕他报警,追究到底吗?”
  姜九音:“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是不敢主动去报警的。”
  “道理是这样没错,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担心宋辞安背地里耍阴招。”
  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
  闫利见识过太多卑鄙小人,他们的损招一贯没有下限。
  姜九音丢掉脏了的湿纸巾,朝闫利扬了扬唇,一本正经道:“我有楼先生这样强大的老公,还有闫哥这么厉害的保镖,还怕他报复?”
  她主动招惹楼敬明,目的就是搞死宋辞安。
  有靠山不用王八蛋!
  看见姜九音一副有了靠山就无所畏惧的样子,闫利不仅不觉得反感,反倒觉得她这副模样很直率。
  “哈哈!”闫利爽朗大笑,拍着胸脯保证:“承蒙太太看得起。只要有我在,宋辞安休想动你一根毫毛。不过...”
  “姜老先生在他手里,你不担心他伤害老先生?”
  “他不敢真的伤害我爷爷。”姜九音语气笃定。
  “这又是为什么?”
  据闫利所知,宋辞安表面上虽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私底下却是个手段果决,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宋家孙辈中,就属他手段最狠辣。
  他真的会忌惮姜九音吗?
  姜九音反问闫利一个问题,“闫哥,你觉得宋辞安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因为你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你背后没有任何靠山。”这话,闫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对,这是我的弱点。但这也是我的优势。”
  优势?
  姜九音降下车窗,她按住发抖的手指,望向远处风景优美的镜湖水面。
  她叹道:“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人,自然也没有牵挂和羁绊。爷爷活着,他就是我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牵绊。爷爷死了,我就成了一条无主的野狗。”
  “而野狗失控疯狂反扑起来,宋辞安未必有好果子吃。”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怕穿鞋的。
  姜九音孤家寡人一个,毫无牵挂,死了就死了。
  但宋辞安和她不同。
  宋辞安在乎的东西太多了。
  他在乎宋家继承人的身份,在乎名声,在乎楼映月,在乎他所拥有的一切...
  宋辞安最懂得权衡利弊,他不仅不敢伤害姜听山,他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姜听山。
  姜听山活着,姜九音还能跟他玩点儿文化人的游戏。
  姜听山死了,那她会不计后果向宋辞安索命!
  “太太,你这么说就是妄自菲薄了。”
  闫利并不完全认可姜九音的说法,也许从前她是一个人,但现在不同了。
  “你和先生结了婚,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可得好好活着,陪楼先生白头偕老。”
  刚领完证,姜九音还没完全适应为人妻的身份,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没了爷爷就失去全部亲缘的姜九音。
  听到闫利这话,她微微一笑,颔首说:“闫哥说得对,我现在也是有老公有女儿的人,是该好好活着。”
  年仅二十五岁,就无痛当妈有了个22岁的‘大闺女’,传出去谁都要夸她一句福满堂。
  日子这么美满,她当然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