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太大，很快便惊动了赵若舟他们。
三人火速聚拢过来，见倒在地上的人是楼映月，赵若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蹲身去搀扶楼映月，却被楼映月愤然打开了手臂，“别碰我！你跟姜九音是一丘之貉！”
赵若舟：“...”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谢莹杜丽两位阿姨弯着腰，本打算扶楼映月一把。
听到楼映月骂赵管家，她俩默契地同时收回了手，扭头就进了茶室，对着姜九音嘘寒问暖不停。
“太太，您没受伤吧？”
杜阿姨担心地看着姜九音的脚，一脸关切地问道：“你的脚还好吗？踹了那么重的大物，脚尖没事儿吧。”
姜九音摇头，“没大碍。”
谢莹弯腰捡起姜九音鞋底下的剪刀。
她举起剪刀走到楼映月面前，冷声逼问她：“映月小姐，你刚才是打算用这把剪刀捅破太太的脸吗？”
谢莹是听山居里最瘦小最沉默的人，楼映月每次看见谢莹，她不是在擦玻璃就是在擦桌子。
尽管早就听说过这位谢阿姨是位能百步穿杨的神枪手，但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
比起这位谢阿姨，楼映月其实更忌惮杜丽，因为杜丽长得人高马壮，胳膊肌肉结实粗壮，一只手就能将她拎起来。
这是楼映月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谢莹。
这位瘦弱妇人的目光如钨钢淬火，凌厉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被这样一双锋利的双眼紧盯着，楼映月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就是个误会...”楼映月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莹二话没说，一扬手将剪刀扔向了客厅里的那堆购物袋，剪刀的刀刃精准地插入购物袋女代言人的眼睛中！
“...”
“映月小姐，这次是意外。但同样的意外不会发生第二次，你说对不对？”谢莹和蔼可亲地说。
楼映月悄然吞了口唾沫。
“不、不会了。”
*
楼远山不放心，特意派唐澜来听山居接楼映月。
唐澜刚到，就见听山居的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位新入职不久的赵管家亲自送楼映月出来。
看到楼映月的新发型，唐澜神色微变，眉头狠狠地皱起，“赵管家，映月小姐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听到唐澜这副要追责的口气，赵若舟微微一笑，如实相告：“映月小姐做了些对不起太太的事，声称想要得到太太的谅解。”
“太太说，既然映月小姐不会做人，那就剪断头发从头做人。”
唐澜脸皮子微抽，声音拔高了几分：“太太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这就过分了？”
赵若舟提到：“我听说唐伯早年发现前妻出轨司机时，一怒之下提刀捅了那司机四五刀，差点就把他捅到了阎王殿。你因此差点入狱，还是老爷子出钱出力，这才将你捞了出来。”
“相比之下，太太的做法算是很体面了。”
“...”
闻言，唐澜脸上蒙上一层阴霾，皮笑肉不笑地说：“赵管家的消息还真是灵通，那都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你打听得倒是清楚。”
“赵管家以前是董家少夫人，可能你习惯了掌控下人们的一切，爱打听我们这些员工的过去。这倒也没什么，但千万不要打听雇主们的过去...”
“唐伯说得对。”赵若舟像是听不出唐澜的威胁，她说：“我从来不主动打听同事们的过去，这些事，都是闫哥跟我讲的。”
“不止唐伯的，就连我的，还有这海棠公馆内每一个人的过去，先生都一清二楚。”
得知这一切都是楼敬明的安排，唐澜顿时无话可说了。
他永远都忘不掉多年前楼敬明刚接管宙斯国际时搞出来的那场肃清活动。
那一次，海棠公馆内的员工几乎被全部更换。
只有他和一个叫周娜娜的胖保姆顺利留了下来。
如今的海棠公馆，看上去是楼远山的天下，实则，除了楼远山和他自己，其他人都是楼敬明的心腹。
“劳烦赵管家转告先生和太太，就说晚饭已经做好了，老爷子在等他们过去吃饭。”
说完，唐澜上前挽住楼映月的手臂就走了。
先把哭哭啼啼的楼映月送回了她的别墅，唐澜这才回主楼，将楼映月在听山居内的遭遇讲给楼远山听。
楼远山听完，倒没生气，还笑了起来。“听上去，敬明找的这个小妻子，性格是个泼辣的。”
“老爷子，你不觉得这位小太太做事太乖张了吗？”
唐澜真心不待见姜九音，觉得此女太嚣张跋扈，就是仗着楼敬明的偏爱恃宠而骄的肤浅女。
这样的女子，哪配做楼家女主人啊。
“乖张点有什么不好？”
楼远山盯着眼前的那盆造型别致的雀梅，他说：“映月之前对她做的事太过分了，她心里能没有怨气？”
“明明有怨气却忍着装太平，那才是心机深沉。”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她的恨意表露出来，倒更敞亮。”
一刀剪掉雀梅边上那支不该冒出来的枝丫，楼远山说：“只要她俩不闹得太过分，随他们去吧。”
唐澜听罢，也觉得有些道理。
他又说：“我今天跟那个赵若舟打了照面，那女人不一般，你说敬明将她请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教导太太吗？”
楼远山闻言又笑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
“敬明和董家那小子关系最铁。估计是董家小子对赵若舟余情未了，又怕她被别人截胡，特意拜托敬明帮忙盯梢。”
“只是这样吗？”唐澜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然呢？”
楼远山放下园林剪，抬头问唐澜：“难道咱海棠公馆内，还有什么值得挖掘的秘密吗？”
唐澜自是摇头，“那不能。”
“是啊。”
望着院子里那两棵相伴相生的连理枝，楼远山呢喃道：“整个海棠公馆，整个宙斯国际都是敬明说了算。”
“这个家里，没有秘密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