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楼远山这些话,宋国亮立马意识到楼远山这是要从根源上切断宋辞安和楼映月的姻缘。
那怎么行!
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眼看着熟饭被别人舀走不成?
“楼老,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宋国亮坐回椅子上,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宾客们,笑道:“在场诸位都是老熟人,平时来往也算密切,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当初辞安为了求我同意他和姜九音的婚事,在院子里跪了两天两夜,这事人尽皆知啊!”
“怎么独独映月小姐不知道?”
宋国亮说完,还踢了宋辞安一脚,暗示他:“辞安,你说话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对不对?”
宋辞安没有吭声。
他沉默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见宋辞安一言不发,董总突然低笑了一声,“辞安啊,虽说女孩子的声誉很重要,但男孩子的声誉同样很重要。更别说,你还是宋氏集团的接班人。”
“若你私德有亏,传出去对你的前程可不好。”
“今日各家长辈都在,是个澄清误会的良机。如果这里面真的有误会,你可得抓住机会说出来啊。”
宋国亮难得赞同董憙一次,跟着附和:“对对,你董姨说得对。辞安,有什么误会你抓紧说啊!”
宋辞安肩膀轰然一塌,他道:“...是我骗了映月。”
“你瞎说什么!”宋国亮气得脸色铁青,“宋辞安,你说话前过过脑子!为了维护一个女人搭上你自己的声誉,你图什么!”
“你别拎不清!”
“要知道,宋家不止你一个男孩。你要是让我失望了,多的是能替换你位置的人!”
宋国亮这次是真的气极了,连要更换继承人的重话都说了出来。
面对宋国亮的警告,宋辞安轻叹:“爷爷,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
“但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是我欺骗了映月的感情。她不是第三者,她和姜九音一样,都是被我辜负了真心的受害者。”
宋国亮:“你个混账!”
他抄起茶杯就往宋辞安肩膀砸了过去。
宋辞安站着没动,任由瓷杯落在身上,都没哼一声。
瓷杯落地,直接四分五裂。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骗了映月?”楼远山问。
宋辞安点头,“是我做错了。”
“你说是你骗了楼映月,那你是怎么骗的她?”
宋国亮始终不肯相信宋辞安真的欺骗了楼映月,他偏要刨根问底:“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是不会信的。”
宋辞安低着头,盯着一地碎片,边回忆边说道:“两年前,我在前往英国为音音寻找眼科医生的时候,偶然遇见了映月,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就是楼家的千金,对她也没有其它心思。”
“不久后,我又在伦敦街头碰到了她。她当时正被几个混混骚扰,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故作镇定地应付他们。我出手救了她,担心她后续遇到麻烦,便跟她互留了电话号码...”
“一来二去的,我们慢慢熟悉起来,后来发生的事,就有些失控了...”
宋辞安的说辞,和楼映月昨晚在听山居的说辞几乎一致。
一看就是对好了口供。
姜九音一脸平静地听着,心中却思绪万千。
宋辞安为楼映月说的每一句谎话,都是他对楼映月情深不悔的痕迹。
同样,也是对她那三年真心付出的嘲笑。
“呵。”
一声讥笑声打断了宋辞安。
抱着波斯猫的董憙女士不由冷笑,当众拆穿宋辞安的虚伪:“担心她有麻烦,就该帮她报警啊,你又不是国际警察,你管得倒挺宽。”
“到底是担心她的安危,还是惦记她的美色,你心里没点数?见色起意贪慕美色罢了,说得那么动听做什么?”
宋辞安一阵无言。
董憙余光看向姜九音,又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映月搞暧昧的那段时间,正是姜小姐眼盲后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吧。”
“姜小姐为了救你瞎了双眼,还丢了飞行员的工作。你却在国外跟别的小妹妹搞暧昧,宋辞安你是种猪吗?”
“你还真不愧是宋家的男人,和你二叔你爷爷一样,都是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牲口!”
“...”
偌大的客厅,安静得有些过分。
董憙简直就是姜九音的最强嘴替。
董憙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宋家的男人。
因为早年间,宋国亮在明明已经娶妻生子的前提下,竟故意勾引董憙刚成年的小妹董怡晴,并搞大了她的肚子。
董怡晴担心丑事被曝光,借口躲去海城养胎,却在孕七月的时候不慎摔跤流产,并引发大出血死在了别墅里!
等保姆发现时,她早已流血而尽身亡。
所以这些年,董憙和宋国亮一见面就吵架。
宋国亮被董憙骂得抬不起头来,只敢低声嘟哝:“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还总提它做什么。”
“破事?”
董憙怒不可遏,没好脸色地骂道:“当年你勾引我妹妹,害她成为第三者,害她流产大出血身亡。你却说这些只是破事?”
宋国亮不服气,下意识反驳:“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是用了些追求手段,可我也没逼她脱了衣服跟我上床啊,你...”
董憙突然冲到宋国亮身前,用力一巴掌甩在宋国亮脸上。
啪!
响亮的巴掌声,简直振聋发聩,吓得那只波斯猫都瞪大了瞳孔,翘起了尾巴。
“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听着响得很!”
响!
特别响!
姜九音都想替霸气的董憙女士鼓掌致意。
董憙甩了甩发烫的手掌,指着宋国亮说:“老娘越活越暴躁,你别逼我捅你。”
宋国亮两只眼睛瞪得牛大。
换做年轻时候,他早就跟董憙拍板凳互骂起来。
但今非昔比啊。
宋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他的几个孩子也不争气。
他最器重的大儿子宋大海命不好,两年前被杀手刺杀当场身亡;
他的二儿子宋大江是个纨绔,只知道吃喝嫖赌,隔三岔五就有私生子私生女上门认亲。
他的小女儿是个没脑子的贪财奴,为了谋财早年间胡乱投资,最后因为卖毒面膜被抓入狱。
刚出监狱不久,又被东南亚诈骗公司盯上,被骗得倾家荡产,还被夫家诉讼离婚,如今一把年纪还待在家里啃老。
几个孙子孙女也都是些扶不上墙的阿斗。
最让他骄傲的宋辞安,今天也让他失望了。
至于孙女宋景熹。
不说也罢。
孙女再厉害,那也是要嫁出去的。偌大的家产,哪能交给一个丫头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