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周爷爷，你确定没看错？”姜九音声音绷得很紧，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会出错。”周老摇头，又道：“我当时也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因此，等楼远山手术全部结束后，我又特意看了一遍。”
“他的手术是我给他做的，我清楚记得手术疤痕的位置，绝对错不了。”
昨天医院人多眼杂，周锦恒不便说这件事。
就算姜九音今日没来找他们，他也会去公馆找姜九音。
将双手搭在窗框上，周老偏头看了姜九音一眼，“阿音丫头，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对吧？”
姜九音有些失态地搓了把脸，深吸口气，叹道：“这件事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周爷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锦恒苦笑一声，“别说你，就连我昨晚也失眠了。”
昨晚，周锦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思考了很多东西。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春香姐和楼远山年轻时候明明是很相爱的，她为什么要打掉她们的第二个孩子？直到昨晚，我终于想通了这里面的隐情。”
“难怪她说她不会诞下肮脏人的血液...”
*
从医馆回公馆这一路，姜九音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闫利察觉到姜九音心情不佳，他很担心，等绿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关心地问道：“太太，您还好吗？”
“你是在担心周茉小姐吗？”
姜九音摇了摇头，“不是。”
“闫叔。你说...”
姜九音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见姜九音欲言又止的反应，闫利更加担心了。
他甚至在心里暗忖：难道最近又有合作商给楼总送人，让太太撞见了？
可他们老板不是那种人啊！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送我去宙斯。”姜九音迫切想要和楼敬明见一面。
“去找先生？先生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那他在哪儿？”
“大公子难得回来一趟，他们兄弟一起去陵园了。”
也对。
自从楼遥知和秦袅去世后，楼晋文就没回过青市，他应该从来没有去墓前祭拜过父母。
“那就回公馆吧。”
“行。”
姜九音拿出手机给楼敬明发了条短信，叮嘱他下午回家一趟。
关掉手机，姜九音闭着眼，靠着椅子揉按太阳穴，琢磨着该如何和楼敬明兄弟说这件事。
*
陵园。
楼遥知夫妇葬在青市最贵的一片陵园，夫妇俩合葬在一起，墓地依山傍水，是一块风水宝地。
今天是工作日，陵园格外安静。
楼敬明推着楼晋文的轮椅，沿着陵园中间的水泥人行道来到了楼遥知夫妇的墓地前。
楼晋文怀里捧着一盆盛开的蝴蝶兰盆景。
来到墓碑前，楼晋文慢吞吞站了起来，又一膝盖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爸，妈咪。我来看你们了。”
说完，楼晋文低着头好长时间都没开口。
楼敬明捧着蝴蝶兰站在一旁，注意到大哥的黑色西装裤上湿了一片。
他朝天吐了口气，将泪意憋了回去，这才跪在楼晋文的身边，将蝴蝶兰放在秦袅的墓前。
“妈咪，这是大哥送给你的花，你要是泉下有知，就让它多开几朵花，活得久一点。”
“希望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它还活着。”
说完，楼敬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楼晋文，“擦擦。”
楼晋文接过手帕擦了眼泪，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带手帕的习惯？”
“你以前不总说我随身带手帕是装腔作势吗？”
“要你管。”楼敬明夺回手帕，叠了叠，又塞回了口袋里。
瞧见他那爱惜的样子，楼晋文心里了然：“是弟妹送给你的？”
楼敬明：“嗯哼。”
“小九说霸总的西装口袋里不能装纸巾，要装手帕才显得有腔调。这是她特意买回来给我用的。”
楼晋文：“我没看错的话，那手帕应该是买成衣赠送的小礼品。”
楼敬明瞪了眼楼晋文，“你别管它是赠品还是什么，小九送给我了，就说明她心里有我。”
楼晋文：“...”
望着墓碑上父母的双人合影照，楼晋文突然说：“爸，妈咪，你俩要是泉下有知，记得保佑小弟身体健康。”
“我身体很健康。”楼敬明强调道。
楼晋文：“你生不出来孩子。”
楼敬明：“...”
“你别逼我在爸妈墓碑前揍你。”楼敬明是真的要生气了。
楼晋文了解楼敬明的脾气，知道再惹他真的就要生气了，便也见好就收。
他说：“我想单独跟爸妈说会儿话，你去那边等着。”
楼敬明倒也配合地离开了。
他走到一棵柏树下，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等楼晋文。
见楼晋文说到动情处又在揉眼睛，楼敬明心里怪难受的，他扭头望着湖景那边发呆。
这脑子一放空，他也忍不住回忆起父母在世前，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豪门世家大多都充满了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但他们家不同。
因为他们的父亲楼遥知是个恋爱脑。
外界都以为楼遥知和秦袅是商业联姻夫妇，实则不然，秦袅其实是楼遥知追了三年才娶回家的心上人。
据说他们相识于瑞士一处未被开发的野生滑雪场。
楼遥知在滑雪过程中出了意外，他掉进了一个雪洞，差点就冻死在雪洞里。
但他命不该绝，遇到了极限爱好者秦袅。
秦袅发现他的时候，他的信号灯都快没电了。
秦袅用登山绳将楼遥知从雪洞内救了出来，她背着楼遥知在狂风大作的雪山里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带着他来到山脚下的小镇。
就这样，楼遥知爱上了秦袅。
但彼时的秦袅已经有了男朋友，还是港城船王家族的继承人。
楼遥知靠着厚脸皮跟一颗越挫越勇的心，又争又抢地追着秦袅满世界飞了三年才抱得美人归。
结婚后，两口子五年抱俩。
生老二楼敬明的时候，秦袅大出血差点死了。楼遥知吓疯了，在秦袅脱离危险的当天晚上就约医生做了结扎手术。
...
总的来说，楼家兄弟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是很幸福很圆满的。
可能是生活太圆满了，连上帝都嫉妒他们一家人，于是导演了一场坠机事故，带走了那对相爱的夫妇...
手机突然振动了下，楼敬明解锁手机，看到了姜九音的消息：【哥哥，你下午能回家一趟吗，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重要的事...
难道小九要跟自己表白？
楼敬明：【好。】
“小弟，走了。”
楼晋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自己推着那张轮椅。
“走吧。”
说完，楼敬明突然一屁股坐到了楼晋文的轮椅上，并不要脸地说：“你推我。”
楼晋文哭笑不得，“到底咱俩谁是残疾？”
楼敬明：“我生不了孩子，怎么不算半个残疾？”
“强词夺理。你怎么还像个孩子？”
楼晋文嘴里嫌弃他像个孩子，却还是认命地推着轮椅和他一起走出了陵园。
楼晋文的贴身王牌保镖叫段栗，是个光头小伙子。
他远远地看见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赶紧跑过来，伸手就要接替楼晋文：“楼先生，我来推吧。”
楼晋文摆手拒绝了。
离开陵园，楼敬明问大哥：“你去哪儿？去医院还是回家？”
楼晋文答非所问：“你呢？”
“小九找我有事，我得回公馆。”
楼晋文：“一起。”
“你不去医院看爷爷？”
楼晋文：“死不了，看什么。”
...
闫利站在公馆大门口，一看到楼敬明的车，便走了过来，站在窗外说：“先生，太太让你和大公子回来后尽快去见她。”
“大哥也去？”楼敬明问。
“是的。”想到姜九音今日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