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姜九音突然提到：“闫哥，能跟我仔细说说楼家的事吗？”
“太太想知道什么？”
姜九音总能听到青市其他豪门的八卦消息，却很少听说楼家的份八卦。
由此可见楼家人的口风有多严谨了。
“楼敬明和楼映月这对父女的感情深吗？”这是她最在意的事。
“这个啊...”闫利语气听上去有些迟疑。
他斟酌片刻，整理好措辞，才说：“太太有所不知。映月小姐是老爷子从外面带回楼家，记在先生名下的孩子。”
“她来楼家那会儿都14岁了，是个半大姑娘了。那时先生刚退伍，伤势未好，还在疗养院那边做康复呢。”
“等先生身体彻底恢复回到楼家时，映月小姐已经出国留学去了。这几年，映月小姐偶尔回国，也都住在老爷子那边。”
“先生和映月小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至于父女感情么...”点到即止，闫利没再多言。
连见面次数都能数清楚的养父女，又能有多深的感情？
闻言，姜九音很是意外。
跟宋辞安交往的这几年，她也认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名媛千金。每次他们提到楼映月时，都用‘小公主’这个称呼形容她。
谁都知道楼映月是楼家的小宝贝。
她一直以为楼敬明很疼爱这个养女，将楼映月奉为掌上明珠。
听闫利这意思，这对父女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亲情。
看样子，倘若她和楼映月撕破脸皮，真闹到不可开交的那一天，楼敬明或许会站在她这一边。
再说，她可是楼敬明合法意义上的妻子。
她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和楼敬明睡一个被窝，还能和他生几个亲女儿！
区区养女，哪有老婆香？
思及此，姜九音顿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见闫利这人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唬人，聊起天来还算健谈，姜九音趁机问道：“楼映月的家族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太太是怎么知道的？”这事算是个秘密，连楼家亲戚们都知之甚少。姜九音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姜九音：“那晚，我听见她和宋辞安提起过这件事。”
“原来如此。”闫利恍然大悟。
宋辞安和楼映月关系亲密，会聊这些事也不奇怪。
想到姜九音和楼敬明已经领了证，是他的老板娘了，闫利对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说：“她们家族的确有这个遗传病。这个病传女不传男。患者一般在30岁前发病，一旦发病，基本就没救了。”
“映月小姐的母亲和外婆，便是死于这个病。但映月小姐还年轻，每年都有定期做体检，目前倒是没有出现心衰征兆。”
闻言，姜九音脸上覆上阴霾，“你是说，楼映月目前并没有发病的迹象？”
闫利：“是啊。”
也就是说，楼映月暂时还没有发病的迹象，将来会不会发病也是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宋辞安竟能为楼映月踏破法律底线，他还真是二十一最强纯爱战士啊！
她都想自掏腰包定制锦旗送到宋氏，好好歌颂一下他俩这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了。
姜九音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阴暗的念头：楼敬明知道宋辞安和楼映月的计划吗？
姜九音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副驾驶后方的椅子上。
这个位置更方便观察驾驶座上的闫利。
她装作不经意地说：“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应该有可以医治急性心衰病的办法吧？”
闫利没有多想，他直言道：“哪有那么容易啊。要想彻底根治这个病，只能寻找合适的心脏源，做心脏移植手术。”
“但映月小姐是比较稀有的熊猫血，想找到适合她的心脏源可不容易。”
姜九音没开腔，她有规律地轻敲扶手，表情看上去讳莫如深。
半晌，姜九音才低语道：“只要肯花钱，应该能找到合适的心脏源吧，我听说有些国际医院会接这些灰色生意...”
“太太慎言！”姜九音话没说完，便被闫利语气冷酷地打断了。
“你说的那种事是非法行为，是绝对不能做的。还有...”
“这样的话，以后绝对不要在先生面前说。”说到最后，闫利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为什么？”姜九音被勾起了好奇心。
闫利却提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太太，你知道先生为何退伍吗？”
“听说他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导致左腿失去战斗力，这才遗憾退伍。”
姜九音也只知道些皮毛。
至于楼敬明是在何处受了伤，被谁所伤，姜九音一概不知。
“太太说得没错。那你知道先生为何受伤吗？”
姜九音摇头。
闫利神情肃穆起来，他道：“九年前，先生奉命逮捕一名国际在逃的雇佣兵头目。此人代号叫‘狼青’，常年混迹金三角，最臭名昭著的罪行便是非法贩卖器官。”
顿了顿，闫利补充了一句：“姜上尉便死于狼青的枪下。”
姜上尉正是姜九音的父亲姜澜。
意外得知父亲死亡真相，姜九音面色沉重了几分。
难怪闫利刚才听到她那些话后，反应会那么强烈了。
在闫利看来，她的父亲惨死在狼青的手里，而她却堂而皇之地提出花钱买心脏给楼映月续命的歹毒法子。
她这么做，是在丢姜澜的脸！
她根本不配当烈士英雄的女儿！
如此看来，楼敬明应该不知道楼映月和宋辞安的阴暗计划。
车内气氛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闫利大概是觉得他刚才的语气太凶，这会儿也有些尴尬。
姜九音主动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医学界早就研发出了人工心脏，一旦楼映月疾病发作，也可以采纳人工心脏吧？”
闫利摇了摇头，“人工心脏的使用年限太短了，排异反应也很明显。说到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不过，先生在国内外投资了几家研究永久人工心脏的公司。其中一家公司的研究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已经进入到临床试验阶段，若能成功面世，将造福无数受心脏病困扰的患者...”
听到这里，姜九音心中微动，不禁问道：“楼映月知道这些事吗？”
“没有绝对把握的事，先生不会轻易告知映月小姐。”
楼敬明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永久人工心脏能否成功面世还是未知数，给了楼映月希望，又让她深陷绝望，那太诛心。
姜九音能理解楼敬明的考虑，她由衷感慨道：“但愿永久人工心脏能早日面市，造福更多患者。”
她倒不是在替楼映月祈祷。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受心脏疾病困扰的患者，姜九音是希望那些患者能早日得到救治，脱离苦海。
至于楼映月，姜九音巴不得她早日病发身亡。
当宋辞安和楼映月打定主意要挖她心脏续命，并为之付出行动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犯罪已成事实。
能提前洞察他们的阴谋，那是她姜九音命不该绝。
她这人心胸狭隘，装不下菩萨心肠，更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觉悟。
谁让她不好过，她就得双倍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