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那之后的剧情,她又打算怎么编排?
楼映月低着头,继续讲道:“抵达青市机场后,我们便分道扬镳,那个暑假我们没再见过。就在我快要忘记他这个人的时候,却又在两个月后的伦敦街头重逢。”
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可把你俩能的!
“那天我在聚会上多喝了几杯,回家途中碰到了几个社会青年。正当我左右为难时,宋辞安和他的助理碰巧开车路过,是他出面替我解围。”
提到这一段,楼映月眼里熠熠生光,俨然一副花季少女情窦初开的天真模样,演技炉火纯青,深得她那位巨星亡母的真传。
“就这样,我们互留了电话号码,慢慢地越来越熟。我们每次见面都在国外,我并不知道他在国内还有一个未婚妻...”
“我要是知道他跟你的事,一开始就不会同意他的告白。”
以上,就是楼映月的交代。
听完来龙去脉,姜九音起身为楼映月和宋辞安的爱情故事鼓起掌来,“听上去,你俩的爱情故事真是浪漫又感人,都能写一部霸总言情小说了。”
她绕到楼映月的身后,声情并茂地说:“先是借你西装替你解围,再是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换做任何一个小姑娘,应该都抵挡不住这个成年男性的魅力。”
“这样看来,这件事的确不怪你。”姜九音像是真的信了楼映月的谎言。
“所以,当时的你并不知道他就是宋家的长孙?”姜九音接着问。
楼映月直摇头,“当然不知道。”
“怎么会呢?”
姜九音压根不信,她指出:“楼家和宋家是世交,你以前就没有见过宋辞安吗?”
“真没有见过。”楼映月再次摇头,她低声解释:“我一直在国外念书,回国的次数并不多。宋辞安是宋家长孙,又比我大了好几岁,他跟我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就算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那你也应该听说宋辞安的名字吧。”
楼映月却说:“他和我接触时,用的都是假名字。”
“假名字?”
“他说他叫宋辞墨。”
听到这个名字,姜九音神色一沉,她说:“那是他夭折弟弟的名字。”
宋辞安本来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宋辞墨。
幼年,他们兄弟曾同时遭遇绑架。
绑匪十分凶残,为了震慑宋家人,逼他们乖乖给钱,他们直接当着宋辞安的面杀了宋辞墨,并砍掉他的一根手指头寄回了宋家。
宋家全员被吓到,乖乖按照绑匪的要求用一个亿赎回了宋辞安。
事后,警方虽然将绑匪团队一网打尽,但找到的只有宋辞墨的尸体。
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至今,宋辞墨的名字都是宋家的禁忌。
宋辞安每次提到弟弟都是一脸极度沉痛的反应,他又怎么可能用这个名字和楼映月谈恋爱?
随便弄个Tony、Davie的英文名都比这个靠谱。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宋辞安的真实身份的?”
“...大约十天前。”
楼映月的语气比先前平静了许多,她道:“十日前,夏思琪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她喝得酩酊大醉,在电话里哭得肝肠寸断。我仔细一追问,才知道她的暗恋对象要结婚了。”
“担心思琪想不开做傻事,我便偷偷买了机票低调回国。却没想到,我竟然会在夏思琪的手机里看到了宋辞安的照片。还是他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婚纱照。”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宋辞安的真实身份,才知道,他口中那位眼盲的好友其实是他的未婚妻。’”
闻言,姜九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来,事先你并不知道夏思琪的暗恋对象,和你的男朋友是同一个人咯?”
“当然不知道。”楼映月极力否认,她按着胸膛,悲愤道:“夏思琪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们认识多年,我怎么可能利用她!”
说完,楼映月又以手掩面,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
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哭声也很压抑,像是小兽躲在巢穴独自舔舐伤口发出的呜咽声。
就连哭声都这么惹人怜爱,难怪会把宋辞安迷成傻逼。
姜九音双臂撑着沙发扶手,俯身贴在楼映月耳边,玩味地说:“合着到头来你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既没有破坏我的感情,也没有欺骗你的好朋友,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渣男欺骗的无辜受害者。”
“是这个意思吧?”姜九音满眼戏谑。
用一个谎言成功洗清她身上所有污点,还真是一箭双雕的好手段。
面对姜九音的质疑,楼映月镇定地点了点头,并坚称:“事实就是如此。”
姜九音歪着头,沉默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的脸蛋。
从始至终,楼映月都没有露出过半点撒谎者应有的心虚。
一看就是个惯会撒谎的高手。
姜九音对楼映月这个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她觉得楼映月就是一朵看上去五彩斑斓的棉花糖,只有亲自尝过这颗糖,才知道它的原材料不是糖精,而是砒霜。
这个人美丽优雅的外表下,一定藏着深不见底的阴暗面。
“这么说来,是我错怪你了。”
姜九音抽身离开,回到了楼敬明的身边,她像是真的信了楼映月的解释。
见姜九音真的轻信了自己的话,楼映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鄙夷地腹诽:真是个空有美貌而没有脑子的傻子!
“不过。”姜九音显然还有话要说。
楼映月擦掉眼泪,抬头疑惑地看着姜九音。
就听见姜九音说:“虽然你也是受害者,但这些关我何事?”
“我不管你受了多少委屈,有多么的不容易。我只知道,你搞砸了我的婚礼,破坏了我的感情。”
“毕竟,我没有拿枪指着你,逼你半夜三更溜进我的婚房,和我的未婚夫苟合。”
“你说对不对?”姜九音的眼神特别冷厉,这让楼映月有种被刀尖抵住喉咙的紧迫感。
楼映月在她的目光逼迫下,缓缓低下了头。“是,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太太,我再次向你真诚地道歉。”
“别。”姜九音伸手打住她,“上一个跟我道歉的人是宋辞安,他还是跪在地上向我道的歉。但我这人没教养,也没格局,我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口头道歉。”
“我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作为他辜负我的代价,”
“至于你...”
姜九音突然往地上丢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金色的剪刀,就是很普通的拆快递的剪刀。
盯着那把剪刀,楼敬明眸色捉摸不透。
楼映月则目光一凝,眼底的悲痛和歉意顿时荡然无存,一抹戾气跟着浮现。
“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
睨着地上那把剪刀,姜九音说:“你在我的婚房睡了我的男人,弄脏了我的沙发,破坏了我的婚礼。”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拿起这把匕首,自断长发。”
“从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