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安是宋家长孙,宋氏集团的接班人。
  谁都以为宋国亮会竭力为宋辞安说情,却没想到那老东西会丢下宋辞安直接拂袖离场。
  宋辞安高大的身影站在宽阔的客厅中,给人一种茕茕孑立的孤寂感,像是一头犯了错被狼群抛弃的小狼。
  看着他长大的这些长辈们,莫名生出一丝不忍心来。
  姜九音注意到这些人的神色变化,不由冷笑。
  宋国亮可不傻。
  他深知越是袒护宋辞安,越容易遭到楼远山的厌恶,就会彻底堵死了宋辞安和楼映月在一起的可能。
  索性装出一副震怒的反应,故意丢下宋辞安扬长而去。
  这一招以退为进,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宋国亮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别看宋辞安的二叔和小姑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可他爷爷宋国亮却是个狠角色。
  宋国亮出身清贫,是他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靠娶城里纺织厂厂长的女儿做老婆,攀附岳父人脉才成功发家。
  宋国亮的亡妻姓程,叫程景怡。
  程女士不仅模样漂亮,还很精明能干,颇得其父真传。
  宋国亮创业之初,程景怡没少为他出谋划策,陪他一起出去喝酒应酬。
  程景怡一杯一杯地灌酒,为宋国亮换来了一个又一个大项目。
  他们的事业越来越大,赚的钱越来越多。
  眼见老婆的锋芒快要掩盖住自己,宋国亮竟对自己的妻子生出了扭曲的嫉恨。
  她一个女人,凭什么比自己还要风光耀眼?
  为了拉妻子跌下高台,宋国亮以孩子们的成长需要母亲陪伴为由,哄骗程景怡从公司离职,回家当起了全职太太。
  成为全职太太后,程景怡渐渐被家庭琐事、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折断了双翼。
  见妻子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宋国亮的心思逐渐活络起来,开始流连花丛乐不思蜀。随着老丈人的离世,宋国亮彻底原形毕露。
  他在办公室养火辣小秘书,在别墅养娇美女明星,在公寓养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甚至还朝董家小女儿伸出了魔爪...
  宋国亮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他一次又一次踏破程景怡的底线。
  终于,程景怡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抄刀捅穿了宋国亮的肚子。
  但宋国亮血条太厚,不仅没有死,还将程景怡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的第三年,程景怡离奇暴毙身亡。
  那之后,宋国亮日子可谓春风得意。
  升官发财死老婆,这七个字就是宋国亮的人生真实写照。
  对发妻斩尽杀绝,对高位者伏低做小,这老东西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都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可宋国亮坏事做尽,直到现在也没有等到属于他的报应。
  “宋辞安。听到你爷爷刚才说的话了吧?”
  楼远山的声音,打断了姜九音的沉思。
  她闻声抬头,又听见楼远山说:“你欺骗我家映月,害她间接成为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说说看,这件事你打算如何交代?”
  宋辞安:“我会在后天召开记者会澄清姜小姐与我退婚的真相,也会公开向映月赔不是,还她清白。”
  “总之,一切恶果由我承担,绝不会连累映月的名声。”
  楼远山:“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积极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如果后天天黑之前,我没有等到你的道歉...”
  “楼老爷子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宋辞安一定说到做到!”宋辞安声音郎朗。
  “行吧。”楼远山最后同意了宋辞安给出的解决方案。
  姜九音能看透的道理,楼远山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呢?
  他清楚宋国亮不可能真的轻易放弃宋辞安。
  宋国亮将宋辞安留下来,是想给楼家一个台阶下。
  而楼家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和宋家撕破脸皮。
  这件事,只能重重地拿起,又轻轻地放下,
  楼远山打算就此翻篇,可宋辞安却不依不饶起来:“楼老爷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会严格地管束自己,绝对不做脚踏两条船的背德行为。”
  “但我对映月的爱意是真的!”
  “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楼老爷子,还希望你能允许我重新追求映月,我...”
  “够了。”楼远山直接打断宋辞安,冷笑连连:“年轻人有点自信是好的,但盲目自信就是厚颜无耻了。”
  “你们宋家家风开放,对男人出轨女人搞诈骗这些事都能接受良好。但楼家不一样。楼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对婚姻不忠的,自然,我楼家的女孩儿也不可能嫁去你宋家...”
  “行了你先回去吧,别的就不要说了。”
  厌倦地朝宋辞安挥了挥手,楼远山起身招呼宾客:“诸位,席面已经备好。我们移步去餐厅,边吃边聊吧。”
  “好。”
  众人拥着楼远山去了餐厅那边。
  楼敬明见姜九音似乎有话要和宋辞安说,他拍了拍姜九音的胳膊,识趣地说道:“我去酒库取两瓶珍藏的好酒,稍后一起喝两杯?”
  “好啊。”
  目送楼敬明离开,姜九音抬眸看向宋辞安。
  她弯唇一笑,朝宋辞安竖起大拇指,“宁愿抹黑自己也要维护楼映月的名声,你对她还真是死心塌地掏心掏肺。”
  “这么美好的爱情,我都要感动哭了。”
  听着姜九音这些阴阳怪气的嘲弄话,宋辞安倒也没羞恼。
  他低着头说:“阿音,虽然这么说很可笑,但我对映月的确是真心的。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跟她玩玩,可...”
  “可爱情这东西是蛮不讲理的,我深深地爱上了她。”
  直到这一刻,宋辞安仍在说谎维护楼映月。
  “你对她是真爱,那你对我是什么啊?”姜九音讥笑着耸了耸肩,又道:“是报恩?是救赎?是你男人的担当?”
  “是哪一条啊?”
  宋辞安:“...都有。”
  “所以,你为了赎罪娶了你的恩人,却对你的真爱各种隐瞒。宋辞安,你们宋家男人的爱情观真是叫人看不懂。”
  摇摇头,姜九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铂金大钻戒,随手一抛丢给了宋辞安。
  “这是你求婚时送给我的戒指,还你了。”
  宋辞安一把握住戒指。
  他轻抚上面的钻石,想起求婚那天姜九音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的心不禁微颤。
  “另外,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是不可能还给你的。”
  宋辞安收起戒指,摇头道:“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哪里还有讨回来的道理。之前是我爷爷过分了些,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欺负人之后再道歉,还有意义吗?”姜九音不稀罕宋家人的道歉,“当然,那些东西我也不会再碰了。”
  “我会将你送我的首饰和包包放在二手网上卖掉,你送我的房子车子,我也会找中介转二手。”
  “至于这笔钱,用了我嫌恶心,不用又觉得浪费。所以我决定将它们捐给爱眼公益基金会,帮助更多眼疾患者重获光明。”
  “这样安排,你没意见吧?”
  “挺好的,我当然没意见。只是...”宋辞安有些落寞地说道,“你是要跟我彻底斩断联系,以后再不来往了吗?”
  “宋先生这话真搞笑,我爷爷还在你手里,我能和你彻底断了联系?”姜九音语气充满了讥讽。
  宋辞安闭口不谈姜老爷子的事,反倒蛮不讲理地要求姜九音:“和他离婚。”